林向东五感六识向来敏锐非常。
先前后山那道浩瀚磅礴的气息，他早已感知的清清楚楚。
只是等他回身望去，那方向早已空空如也，唯余满山积雪。
“师父，咱们现在去哪？”林向东问道。
静慧子微微一笑。
“去长老院，见你师祖与方丈师祖。”
林向东有些不解地问道：“方才回来时，不是已经见过了么？”
那位方丈师祖，与白眉老道一人千面，变幻莫测的做派截然不同。
给他的感觉要冷峻严肃得多。
静慧子语气温和。
“适才你尚是客人，如今已是门中弟子，自然不同。”
顾飞羽在旁边笑盈盈接了一句。
“正式拜见了两位师祖，再去见见几位师伯师叔，便算周全了。”
“至于那些师弟们，待晚课散了，你自能见到。”
林向东轻轻一拍额头，转身看着顾飞羽。
“飞羽姐，你道号叫什么？为何大家都唤你飞羽，不叫道号？”
他忽然想起顾飞羽是本名，并非是道号。
静慧子也侧头看了顾飞羽一眼。
笑道：“飞羽的道号是‘守慎’。”
“不过她自幼在太清宫中长大，观里人都叫惯了飞羽，便没改口。”
“原来如此。”林向东恍然大悟。
接着又问道：“那小南呢？她的道号是什么？”
顾飞羽道：“小南年纪尚小，道号还不急，待她大些再取。”
林向南眨着一双大眼睛，拉着顾飞羽问道：“师父，那我以后是叫哥哥好呢，还是叫师叔啊？”
顾飞羽噗嗤一笑，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随你心意！”
“爱叫什么就叫什么！”
“只要不怕回家叫守拙师叔，被婶子揍就成！”
林向东也觉得好笑。
“万幸当初顾大爷没真收小北为徒，不然更乱了套。”
林向南咯咯直笑。
“那不就又多个‘弟弟师叔’呗！”
此言一出，连静慧子也忍俊不禁。
说笑间，四人重返长老院。
林向东执弟子礼，郑重拜见两位师祖。
其实还有一位师祖，便是顾玄真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牛鼻子师父。
只是此刻不知所踪。
方丈师祖接过林向东奉上的清茶，轻啜一口：“守拙，入我门来，奉道如天，愿汝勤修不辍，德业双全。”
林向东深深一拜：“弟子必恪守门规，精进道心。”
言毕，又向白眉老道奉茶。
白眉老道先是瞥了静慧子一眼，眼神深邃难明。
这才伸手接过茶盏：“守拙，薪火相传，道业永兴。”
林向东俯身再拜。
“弟子此生谨守师道荣光。”
白眉老道饮了口茶，笑道：“起来说话。”
忽又朝林向东眨眨眼，露出老顽童般的神情。
“那小妮子上回下山，把观里闲置的法器席卷一空。”
“今次便不再赐予你了。”
“横竖你有子冈牌护身，倒也不缺这些。”
林向东笑着起身。
见静慧子入道房后便低眉垂目，一言不发，心中愈加好奇。
等林向东正式拜见礼完毕。
静慧子方才上前轻声道：“师父，方丈师叔，弟子告退。”
方丈师祖挥挥手：“去吧。”
待静慧子带着三人离去之后，方丈师祖低声道：“大师兄，静慧她……”
白眉老道袍袖一拂。
“方丈师弟，莫再提那逆徒！”
说罢起身便走。
方丈师祖望着他的背影，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
静慧子又领着林向东去见几位同门师兄弟。
旁人倒也罢了。
待顾飞羽介绍到二师伯时，林向东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二师伯刚被大师伯狠狠教训过。
两个眼眶乌青发紫，活脱脱一对熊猫眼。
几位师叔见了，也是忍俊不禁。
二师伯口中兀自嘟嘟囔囔。
“揍人就揍人，非得挂出幌子来！”
“在新收的师侄面前，一点面子也不给俺留！”
大师伯淡淡扫他一眼。
“再敢溜去后山偷酒吃肉，照揍不误！”
林向东一一向众人见礼。
礼毕之后，才含笑问道：“大师伯，怎么不见六师叔？”
“我还盼着他再指点指点我的医术。”
六师叔传了他全套九转还阳针。
他原想着此番回山能再得指教，顺便学会道门金针。
大师伯摇了摇头。
“自四九城回来，他便闭了关，不知何时出关。”
林向东有些好奇地问道：“闭关要这么久？”
四师叔接口道：“这算什么，你五师姑她闭关……”
话刚出口便知失言，急忙看了静慧子一眼。
静慧子神色微暗，低下头，默然不语。
林向东心中微微一动：原来还有个五师姑？
二师伯赶紧岔开话头。
“那老六一闭关就不知岁月为何物！”
“守拙，明日你直接去他闭关处，把他薅出来便是！”
“想学什么，只管开口！”
“他若藏私，我帮你揍他！”
大师伯听得脑袋瓜子嗡嗡响，手中拂尘作势欲挥。
“彪子！这也是该对师侄说的话？”
二师伯生怕再挨揍，“嗖”地一下窜到顾飞羽身边。
低声问道：“飞羽，你那头好爹呢？”
“这次怎不一道回来？”
顾飞羽笑道：“上回师祖去四九城，我爸被吓怕了，不敢回来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