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飞羽带着林向东退出长老院。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更为清幽的院子前。
院门上挂着一块朴素的木匾,上书“坤道院”三字。
她站在月洞门外,笑盈盈地唤道:“师父,师父!”
“您最最乖巧的徒弟和最最可爱的徒孙回来了!”
一道柔和温润的女声从院内传来。
“快些进来,带小南给为师好好看看。”
“回四九城这么久,有没有长高了些?”
林向东听到这声音,不由得微微一愣。
低声问顾飞羽:“飞羽姐,尊师……是坤道?”
他一直以为顾飞羽师父是乾道。
顾飞羽好笑地指了指院门外的匾额。
“那么大‘坤道院’三个字,你刚才没看见?”
林向南早已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窜进了正中的道房。
“师祖!师祖!”
“我可想可想您啦!”
上回去车站接白眉老道的时候,林向南的语气可没这么真心实意。
惹得林向东心中暗笑。
“东子,来。”
顾飞羽带着林向东步入道房。
室内陈设简洁清雅,一尘不染。
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坤道正盘膝坐在云床之上。
林向南亲昵地依偎在她身旁。
这位坤道面容素净,五官并不如何惊艳。
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如深秋的潭水。
澄澈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智慧与宁静。
林向东好奇心大起,明明眼前这位坤道气度风仪绝佳。
为什么当初在板厂胡同,白眉老道居然说是逆徒?
害得他一直以为顾飞羽师父是乾道来着……
顾飞羽笑嘻嘻地走上前,亲昵抱住中年坤道的另一只胳膊。
献宝似的指着林向东。
“师父,您看!”
“这就是我给您找的徒弟!”
“满意不?”
中年坤道伸出纤长的手指,在顾飞羽的鼻尖上轻轻一点。
眼神里满是宠溺。
“小妮子,是你找的?”
“明明是那方子冈牌结下的缘法。”
顾飞羽得意洋洋地笑道:“子冈牌也是我送他的嘛!”
“这功劳怎么也得分我一半!”
林向东连忙上前一步,准备行礼。
却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未来的师父。
中年坤道似是看穿了他的窘迫,微微一笑。
“贫道俗家姓卫,道号静慧。”
“待行过拜师礼,便不会这般为难了。”
林向南仰着小脸,好奇地问:“师祖,那我哥拜您为师,要不要像师父那样开坛、传戒、念经做法事呀?”
她上次随顾飞羽回山,可是亲眼目睹了顾飞羽受戒时那盛大而庄严的全套仪轨。
静慧子看着林向南天真的模样,温和解释道。
“你哥是俗家弟子,皈依道,经,师三宝即可。”
“无须传戒,也不用那些繁复的科仪。”
“稍后去三清殿拜过三清祖师和本门师祖,便算礼成。”
她的目光转向林向东,带着一种洞悉的平和。
顾飞羽在一旁故意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唉,亏了亏了!”
“想当初东子什么都不懂,道门传承还是我补上的,算是半个徒弟。”
“这下可好,摇身一变成了师弟!”
“这买卖做得可不划算啊!”
静慧子闻言眼中笑意更深。
柔声道:“代师传艺,亦是师姐。”
“有什么不划算的?”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顾飞羽正要开口说话。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嚷嚷声,打破了坤道院的宁静:
“小妮子!”
“我的好师侄!”
“你说给我带的红星二锅头呢?”
“藏哪儿去了?”
“还不快拿出来!”
“酒虫都要钻出来了!”
这声音带着一种不拘小节,近乎无赖的爽朗。
静慧子闻声,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顾飞羽眼睛一亮,笑嘻嘻地扬声道:“二师伯!”
“您完了!”
“我耳朵尖,可听见大师伯他老人家的脚步声往这边来了!”
她话音刚落。
另一道明显带着怒意果然在院门外炸响:
“彪子!大白天的不去练你的龙化剑!”
“还敢跑来坤道院讨酒喝!”
“我看你是皮又痒痒了!”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二师伯一声怪叫!
“大师兄,我今天的剑法练完了!”
说着便是一阵衣袂翻飞声,整个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师伯怒道:“还敢跑,给我站住!”
一边怒斥,一边追上前去!
道房内,静慧子无奈地轻轻摇头。
顾飞羽朝林向东眨了眨眼。
“东子,小南,走!”
“我带你们去看二师伯挨揍!”
林向南捂着小嘴,大眼睛里满是看好戏的兴奋光芒。
林向东心念微动。
这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彪子二师伯,想必就是飞羽姐跟妹妹口中说的那位了。
顾飞羽拉着林向南正要去看热闹。
静慧子轻声阻止道:“飞羽,不许胡闹。”
“跟我去三清殿拜祖师。”
顾飞羽听见师父这么说,只好轻声道:“是,师父。”
她松开拉着林向南的手,规规矩矩地侍立在静慧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