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究的茶具在章家这粗犷的环境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杨兴邦章国伟顾玄真三人,人手一个搪瓷缸子捧着喝茶。
坚决不用那套紫砂茶具。
用顾玄真的话来说就是,那茶盅子太小不留神还会喝进嗓子眼里去!
林向东看着那套紫砂茶具,好笑地道:“聂叔,谁出来做客还自己带茶具的?”
聂平远乐呵呵地道:“错了!错了!”
“这套茶具是我早先送给你章叔的!”
“他收着不用,我才让嫂子给翻了出来。”
林向东想起章国伟办公室里那个大搪瓷茶缸子,哈哈一笑。
这套紫砂茶具送章国伟也算是白抛了媚眼给瞎子看!
“东子,怎么带这么些食材?”
那边杨兴邦看见林向东手里的网兜,乐出了声。
林向东将食材往五斗柜上一放。
“酱羊肉跟酱肘子是聂叔点的,老母鸡跟鱼我都整理好了。”
“等会一做就得。”
章婶忙道:“秀春,将这些菜拿厨房去。”
何秀春进屋拎起网兜,笑道:“东子,等会你做菜,还是我做?”
顾玄真忙道:“东子做!东子做!”
“他手艺比立功媳妇好!”
他是半点不客气,完全忘了林向东今天也是客人。
林向东道:“成,我这就去做。”
章婶好笑地看了顾玄真一眼。
“顾大哥,东子也是客人啊!”
“怎么又让他下厨?”
林向东起身笑道:“没事,我去做就成。”
他手脚麻利的很,不到饭点,已经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炖鱼进了屋。
杨兴邦笑道:“好小子,动作这么快?”
林向东身后,章婶跟何秀春也将其他菜都端上了桌。
章国伟伸手抄起一瓶红星二锅头。
“滋啦”一声拧开瓶盖,浓郁的酒香瞬间散开。
“来来来,都满上!”
“今儿元旦,高兴,必须喝透了!”
他拿的依旧是那个标志性的大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给自己倒了小半缸子白酒。
杨兴邦聂平远和顾玄真则是换上了普通玻璃杯。
“老顾,今儿可没禁令了,敞开了喝!”
章国伟举起他那大茶缸子,跟顾玄真的玻璃杯“当”地一碰。
顾玄真笑开了花,连满脸络腮胡子都舒展开了。
“那三天可憋得我够呛!”
“今天且得喝过瘾!”
他抿了一大口,满足地咂咂嘴。
“这酒够劲儿!地道!”
林向东也端起了杯子:
“章叔,聂叔,杨叔,顾大爷,我敬各位叔叔大爷一杯!”
“多谢平日里照应!”
章国伟笑道:“瞎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众人纷纷举杯回应,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几杯酒下肚,屋子里暖意融融,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酱羊肉切得薄厚均匀,酱肘子风味醇厚。
炖鱼跟老母鸡汤更是香气扑鼻。
章婶给章虎跟林向北一人夹了只大鸡腿,两个孩子吃的兴高采烈。
席上。
章国伟讲起最近碰上的几桩棘手案子。
杨兴邦跟聂平远聊着些厂里的事。
顾玄真的话题总离不开他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牛鼻子师父。
惹得章国伟直说他见天神神叨叨的!
林向东笑眯眯地听着。
时不时夹一筷子菜,喝上一口酒,显得格外惬意。
酒过三巡,章国伟聂平远杨兴邦三人脸上都泛起了红光。
只有林向东跟顾玄真依旧面不改色。
顾玄真放下筷子,看着窗外积雪映照的晴光。
转头对林向东道:“东子,你飞羽姐快回来了。”
林向东刚跟章国伟碰完杯,闻言笑道:“是快了。”
“等飞羽姐回来,我们正好一起去鲁省。”
“顾大爷,您要不要也回老家看看?”
“崂山太清宫的风景,雪后更是一绝。”
顾玄真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家里老亲旧眷都没几个了……”
“就剩下太清宫里那群老牛鼻子,大牛鼻子,小牛鼻子……”
“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那不是上赶着去挨大师伯的骂么?”
“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见着我这酒蒙子师侄回去自投罗网,还不得拿拂尘揍个三天三夜?”
聂平远跟杨兴邦听得哈哈大笑,连玻璃杯里的酒都差点晃出来。
“哈哈哈!”
“顾大哥,原来你也有怕的人啊!”
他们可没看见顾玄真在白眉老道跟前的样子。
林向东想起白眉老道在四九城的时候,顾玄真那副鹌鹑模样,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顾大爷,瞧您这话说的!”
“不要说师祖拿拂尘揍您三天三夜!”
“就算揍您三下,您也挨不起啊!”
顾玄真想起白眉老道心里直发毛。
“得,就这么着吧。”
“你跟飞羽带小南回去,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在四九城喝我的小酒自在!”
林向东直撇嘴。
“顾大爷!”
“您怕挨揍就怕挨揍,说什么喝自在酒?”
章国伟等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窗外,阳光下的积雪晶莹闪烁。
映衬着屋内这一方温暖热闹的小天地。
………………
顾飞羽说是就要回来,结果直到月末才风尘仆仆赶回四九城。
回来后才两三天。
我国跟高卢鸡发表建交联合公报的消息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原先湾岛常氏派去的外交人员灰溜溜地从巴黎撤离。
这消息,算是在鹰酱脸上狠狠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过这些国家层面的大事,暂时都跟林向东的生活没什么直接相干。
此时的他,正坐在“哐哧”“哐哧”摇晃前行的绿皮火车上。
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白茫茫的北方田野,默然出神……
就连身边叽叽喳喳围着顾飞羽问出差情况的林向南,他都没去理会……
鲁省太清宫,全真天下第二丛林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