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几句,林向东熟门熟路地走向章国伟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
只见章国伟正端着个标志性的大搪瓷缸子,“滋溜滋溜”地喝着浓茶。
跟聂平远那套精美的紫砂茶具完全是两个画风。
见了林向东,章国伟放下茶缸,乐呵呵地道:“东子来了?”
“正等你呢!”
“走,我带你去局办手续。”
“顺便也多认识几个局里的领导。”
林向东想起上次破案的事,打趣道:“叔,我还以为您会直接给我个厚厚的牛皮大信封!”
“省得我再去局里跑一趟!”
拇指跟食指一搓,故意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章国伟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站起身在林向东胳臂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你小子!咋不说我直接给你包个大红包呢!”
“想得倒美!”
林向东闻言也大笑起来。
学着戏文里的腔调:“那我且得给您磕一个!”
“谢叔厚赏!”
叔侄俩说说笑笑,气氛融洽,一同出门去四九城治安局。
才在总局院子里停好车。
只见一名约莫五十来岁,穿着五五式常服的领导,在一群人毕恭毕敬的簇拥下,正从局办大楼里走出来。
林向东的眼皮子猛地狂跳了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将身边的章国伟往旁边柱子后一拉。
两人迅速侧身站定,微微低头,等着这位过去。
章国伟被拉得愣了一愣。
等那行人走远,才压低声音问道:“东子,刚才…你认得他?”
他感觉林向东的反应有些大了。
这里是四九城治安局,那位过来巡视很是正常。
林向东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低声道:“大名鼎鼎的人物啊……”
“怎么可能不认得……”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章国伟看他神色,虽不明所以,但也没多问。
只道:“走了,咱们办正事去。”
流程走得异常顺利。
当林向东跟章国伟从总局大楼出来时,手里当真多了个沉甸甸的牛皮纸大信封。
章国伟拍着他的肩膀,咧着嘴笑开了花。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说好了,元旦节去我家喝酒,你打酒买菜!”
“再叫上你杨叔聂叔跟顾大爷!”
“咱们好好聚聚!”
这时候顾玄真那三天不能喝酒的禁令早就过去了。
林向东扬了扬手里的信封,哈哈一笑。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章国伟开车将林向东送回红星轧钢厂大门口。
下车的时候,林向东拉住正要摇上车窗的章国伟。
神色少见地郑重,声音压得极低。
“叔啊,今天早上咱们在局里遇见的那位……”
他斟酌着词句,提醒道:“您千万记住,以后无论发生什么,离他有多远就多远……”
“哪怕以后有机会升去部里,也千万别跟他有半点牵扯……切记!”
章国伟看他如此严肃,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乐呵呵的模样。
“东子你今儿怎么了?”
“跟老顾一样学的神神叨叨的。”
“我喜欢破案立功,在基层待着挺好,去部里干啥?”
“天天坐在办公室多没劲!”
“再说了,那样的大人物,离咱们这些小鱼小虾还远着呢!”
林向东见他没太往心里去,无奈地笑了笑。
再次强调:“叔,您记住我的话就行!”
章国伟挥挥手。
“行,行,行,记住了!”
“我走了啊!”
“记得跟你杨叔聂叔约元旦节喝酒的事!”
说完一踩油门,212吉普车呼啸离去。
林向东摇了摇头,只希望他这次的预警,章国伟能放在心上……
今天虽然雪晴,训练场上还是有厚厚的积雪。
没什么民兵过去摸爬滚打。
林向东转身去厂办大楼,约杨兴邦跟聂平远两人元旦节去景阳胡同喝酒。
聂副厂长一听是林向东拿了破案奖金请喝酒,半点不带客气。
一连串点了一大堆菜。
杨厂长指了指墙上“反对铺张浪费”几个大字,看着聂副厂长直磨后槽牙。
“你点这么多菜,是想让东子做满汉全席啊!”
林向东没忍住笑出了声。
下午下班后。
林向东先去接医院云舒下班,再去红星小学接上林向南。
三人一起回到南锣鼓巷95号大院。
吃过晚饭。
林向东跟林母说起了搬去板厂胡同照顾云舒的事。
林母听完,脸上笑开了花。
“这还用商量?”
“早就说了搬过去照顾她,又怕你们小两口嫌我这老婆子碍眼,住一起不自在。”
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开始收拾几件常穿的衣物。
云舒连忙拉着婆婆的手,温婉地笑道:“妈,瞧您说的这话!”
“您要是老婆子,我也是老姑娘了!”
“您能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自在?”
“有您在,我和东子心里都踏实多了。”
林母轻轻拍着云舒的手背。
“那就好,那就好!”
“明天我就带着小南小北住过去!”
“东子,你今晚就将铺盖带过去!”
林向东见自家母亲难得这副急吼吼的样子,好笑地道:“妈,今晚就带铺盖过去?”
“您跟小南小北睡光炕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