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找了张椅子坐下,伸出双手在炉火上方暖着。
笑着点了点头:“嗯,找到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让我明天抽空去总局一趟。”
旁边的雷子一听“没什么大事”,立刻用手肘推了推林向东的胳臂。
“东子,雪下得正紧,训练场上鬼影子都没一个。”
“咱们溜出去,找个地儿涮锅子,暖和暖和,再喝上几杯,怎么样?”
“这雪天儿跟涮羊肉,绝配!”
老严在一旁听得嘿嘿一笑。
打趣道:“雷子,今儿个胆子见风长啊!”
“敢拉咱们科长出去喝酒了?”
“不怕被灌得找不着北?”
雷子理直气壮地笑道:“那天是谁嚷嚷的?”
“下雪天,跟涮锅子最配!”
“择日不如撞日嘛!”他边说边看向林向东,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向东抬头透过蒙着雾气的窗户看了看外面灰暗的天色。
雪还在不急不缓地下着。
“时间还早。”
“等下午赵叔跟孙哥交班的时候,咱们一块儿走。”
“去板厂胡同那边喝几杯。”
老严有些顾虑,问道:“东子,你媳妇怀着身子呢。”
“咱们这一大帮人过去,吆五喝六的,不方便吧?”
“别惊扰了弟妹休息。”
“要不还是去我家凑合凑合?”
林向东摆摆手,笑道:“不妨事。”
“她下班后先回南锣鼓巷我妈那儿吃饭。”
“等她吃完饭再回板厂胡同的时候,咱们这边估计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放心,吵不着她休息。”
雷子蹭地一下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得嘞!”
“我这就去割点羊肉!”
“正好攒下的几张肉票还没动。”
他兴奋地搓着手。
“也算是补上昨天没好好过的冬至节!”
“窜什么窜!”林向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胳膊。
“给我坐下!”
“板厂胡同那头我备着有酒有肉,啥都不缺,啥都不用买!”
“安心等着,交接班了咱们一块儿回去就成!”
林向东无奈地笑笑,这小子说风就是雨!
转头看向还在炉边烤火的卢明,笑道:
“小卢,你也一起过去。”
“外面雪大,寒气重,喝上两杯暖暖身子,也好驱驱寒气。”
卢明依旧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成,科长,恭敬不如从命。”
“不过酒我可不敢多陪您喝……”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惧内”。
“喝多了,回家怕是要挨揍的……”
这话引得林向东、老严和雷子都笑了起来。
这保卫科里的耙耳朵却也不少。
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交接班的时候。
赵叔和孙哥刚带队踏进保卫科,林向东便笑着把下午涮锅子喝酒的提议说了。
两人自然是喜笑颜开,满口答应下来。
一旁今天值中班的冯广唐眼巴巴地看着。
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抓挠。
他忍不住凑上前,可怜兮兮地对着林向东叫道:“科长!科长!”
“您这就把您最忠心耿耿的小兵给忘了啊?”
“涮锅子喝酒,竟然不带我!”
林向东看着他这副夸张的委屈样,哭笑不得。
“你小子上中班呢,人都在岗上,怎么去喝酒?”
“飞过去啊?”
孙哥走了过来,他以前就是冯广唐的老队长。
习惯性地抬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一巴掌。
笑骂道:“小兔崽子,给我老实点!”
“好好带着人出去巡逻!”
“这大雪天儿的,更得打起精神来,不许偷懒耍滑!”
“想涮锅子?等下回再说!”
冯广唐缩着脖子,脸上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孙哥,您轻点!”
“把我打傻了,后半辈子可就得去您家蹭吃蹭喝了!”
“您可得管我一辈子饭!”
这话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办公室里暖意融融与窗外静谧飘雪的寒冬形成鲜明的对比。
几人嘻嘻哈哈地离开保卫科。
林向东正要去推自行车。
只见漫天大雪里,一个人弓腰缩背地跑来。
老远便扯着嗓子大喊:
“东子!东子!”
林向东停下脚步,好笑地道:“大茂,这么大雪居然没提前回家?”
“这可不像你啊!”
许大茂愁眉苦脸地拉着林向东就走。
边走边道:“进去说话,外面冷!”
林向东忙道:“科里同事都出去巡逻了,里面没人。”
“我们回板厂胡同涮锅子喝酒,要不你也一起去?”
许大茂此时哪里有喝酒的心情。
“我就说一句话,一句!”
林向东只能让赵叔他们先等等。
许大茂小声道:“东子,要不你还是给我扎几针吧!”
“昨天冬至节,娥子跟我吵了一大架!”
“今早回娄公馆去了。”
林向东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许大茂道:“我妈催她生孩子呢……”
“回家就跟我吵架来着……”
“东子,你就给我扎上几针看看,万一有用呢?”
林向东见他子女宫上依旧气色晦暗,尚无半分转机。
轻轻摇了摇头。
“大茂,我要能扎好,早就给你扎了……”
“真的没用……”
许大茂眼里的希望一点一点淡去。
“东子,当真没用?”
林向东道:“真没用……”
他新学全套九转还阳针,治得了病,却改不了命!
许大茂紧了紧军大衣的领子,沉沉叹了口气。
“唉……”
转身冒着大雪离开,步履蹒跚。
林向东看着又有些不落忍。
略微提高了几分音量。
“大茂,以后少冒些坏水,积些阴德!”
许大茂的声音从雪天里干干地传来: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老子积个屁的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