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多谢了!”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去安排紧急前往鲁省的事宜。
林向东回到病房,向两位老爷子跟林夫人低声告辞。
何老爷子疲惫地点点头。
林夫人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默然无语。
林向东与何九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地退出病房。
回南锣鼓巷的路上。
212吉普车开得平稳了许多,寒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何九打破了沉默,低声问道:“东子,刚才在病房外,你跟骆大哥说了什么?”
“我看见他急匆匆地走了。”
何九的语气里带着关切和疑惑。
林向东靠在椅背上,手指用力按着眉心。
“我让骆大哥去趟崂山太清宫,请一位道医高手过来看看。”
“那位六师叔医术通玄,或许……或许还能让老爷子多清醒片刻……”
“多留下几句话……”
“也算是给家人一些慰藉……”
何九惊讶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崂山太清宫的道医?”
“东子,你怎么知道那里有这等高人?”
林向东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随口解释道:“前些日子,小南师门的一位前辈高人曾来四九城小住了几天。”
“听他老人家无意中提起过这位六师叔的医术,堪称国手。”
“不然,我哪能知道这些方外高人的事情?”
他说的前辈高人指的是白眉老道。
虽然那位师祖修为通天,道法精深。
但和顾飞羽一样,于医术一道并非专长。
何九听罢,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花。
语气沉沉地道:“但愿……大院……骆大哥能及时把人请来……”
接下来的几天,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煎熬的等待。
四九城的上空,彤云密布,寒风更劲。
新的一场大雪又要来了……
距离十二月十六日越来越近。
林向东虽然照常上班,心里却时时记挂医院里的骆老爷子。
更担忧着身怀六甲的云舒的情绪。
自从云舒强行拉他带着去了一趟四九城医院,心情一直不好。
林向东能做的,只是更加悉心地照顾她。
用自己精纯的真元小心翼翼地温养着她和腹中的胎儿。
终于,在骆大哥出发后的第四天。
顾飞羽那位医术通玄的六师叔,被骆大哥以最大的诚意和最快的速度,请到了四九城!
六师叔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一线涟漪。
他年纪并不甚老,面容清矍。
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带着山野的清冽气息。
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病房。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
六师叔取出随身的古朴针囊,脚踏禹步,手法迅捷如电。
他用的正是林向东尚未学会的九转还阳针!
银针在他指尖仿佛有了生命,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内落针可闻。
终于,当最后一枚银针被轻轻捻动时。
病床上一直昏迷的骆老爷子,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手指也微微动了一动!
这一幕,让守候在旁的林夫人等人瞬间热泪盈眶,几乎要失声叫出来!
老爷子缓慢地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看着病床前的妻子儿女,骆老爷子缓缓地道:
“我死了以后……你们……你们就从现在的房子里搬出去……”
“搬到普通的房子里去……”
他只说了这句话,眼底那道微弱的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
眼皮沉重地合拢……
六师叔缓缓收针,看着老人的面色,无奈地摇了摇头。
“油尽灯枯,回天乏术。”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悲悯。
全力施为,终究未能挽狂澜于既倒……
十二月十六日。
这一天,寒流席卷了整个北方。
四九城迎来了入冬后最凛冽的寒意。
骆老爷子,与世长辞。
林向东独自站在板厂胡同小院里,仰头看天。
那道曾属于骆老爷子,象征着坚韧与力量的磅礴之气。
如同被冬日寒风吹散的轻烟,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消散于茫茫天地之间……
当夜。
红墙禁苑深处,悙叙殿灯火通明。
一众曾经并肩作战、共历风雨的老长官们,齐聚于此。
或沉默伫立,或闭目垂首,无人言语。
他们用最深的沉默,向这位先行的战友、同志,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深切的哀悼。
殿外寒风呼啸着,仿佛也在呜咽。
三日后,在四九城医院告别厅里,举行了庄严肃穆的遗体告别仪式。
哀乐低回,白花如雪,黑纱如幕。
络绎不绝的吊唁者神情悲戚,向安卧在松柏鲜花丛中老人作最后的告别。
林向东站在人群边缘,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悲痛与敬仰。
骆老爷子辞世后第五天。
劳动人民文化宫。
朔风怒号,彤云密布。
天气阴沉得如同巨大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超过六万自发前来的工人、农民、军人、学生、市民……
队伍排成长龙,在寒风中肃立。
朴素的挽联、素洁的白花,汇聚成白茫茫的海洋。
无声地诉说着骆老爷子在人民心中的分量。
次日,公祭大会。
规格之高,气氛之庄严肃穆,为世所罕见。
灵堂庄严肃穆,哀乐回荡。
以林向东此时的级别,自然不可能出现在公祭大会的核心区域。
只能远远地站在广场边缘肃立的人群中。
目送着灵柩被抬上灵车,在低沉悲怆的哀乐缓缓驶离。
“老爷子,一路走好……”林向东在心中默念。
直到灵车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广场上一片肃杀。
这一天,正是冬至。
全年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