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上一壶新茶。
云舒起身笑盈盈地道:“师祖,我先带弟弟妹妹回去。”
“天晚了,怕我妈担心。”
白眉老道看了看林向东。
“东子,你去送小南姐弟过去。”
“给他们泡完药浴梳理好经脉再回来。”
顾飞羽笑道:“师祖,我送小南小北过去得了。”
“您不是还要教东子学道法?”
白眉老道两道白眉一掀。
“东子半夜再教,趁现在有空,我先教你!”
顾飞羽一张俏脸顿时耷拉了下来。
“师祖,我自己练啊……”
刚刚练剑已经顶着莫大压力。
还得跟师祖学道法……
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林向东早就眉花眼笑的带着弟弟妹妹回了南锣鼓巷。
等他安顿好小姐弟俩再回来的时候。
顾飞羽早已经回家。
白眉老道也在正房中盘膝调息。
林向东悄悄问云舒。
“今儿师祖教道法,飞羽姐又挨训了没有?”
云舒轻声道:“我不知道啊。”
“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飞羽姐走的时候鸦雀无声,我也没听见动静。”
林向东笑道:“没动静么,那便无事。”
照旧是等云舒睡着后,林向东才悄悄去正房。
白眉老道在四九城这些日子。
他虽然没真的学到大成境界的符箓雷法禁术。
不过中成境界的术法,却比原先不知道精纯了多少。
由此可见,有白眉老道这位师祖亲自教导,对他的修行裨益极大。
不仅仅是道法术法精进。
在传统武术上,他与顾飞羽也双双触及罡劲边缘。
突破之日已然可期。
转眼间。
白眉老道在四九城盘桓的半月时光,便在这般进境中悄然流逝。
这天一大早。
薄薄晨雾还未散去。
消失了整整半个月的顾玄真终于出现在板厂胡同。
远远看见白眉老道的身影,顾玄真缩了缩脖子。
这位战场下来的百战老兵,在白眉老道跟前永远像只鹌鹑。
顾飞羽跟在他身后进院,朝正在收势的林向南悄悄眨了眨眼。
林向南笑嘻嘻地道:“师父回来了,顾大爷回来了!”
林向东将白眉老道的行李放下,微笑招呼:
“顾大爷,飞羽姐,这么早?”
“火车还得一个时辰才开呢!”
“今早准备油条豆浆,快来吃早饭!”
顾玄真飞快扫了眼正房,压低了声音。
“我带飞羽在护国寺那边垫过肚子了……”
“早点过来,免得大师伯又骂人。”
林向东咧嘴一笑。
低声道:“顾大爷,又当面撒谎!”
“飞羽姐最嫌弃护国寺豆汁儿那味,从来不喝!”
正房里,忽然传来手指敲击桌子的声音。
顾玄真浑身一僵,林向东笑着拉他往正房走去。
低声笑道:“放心,师祖今早心情不错。”
“保证不会骂您!”
白眉老道当然心情不错。
太清宫内徒子徒孙无数,他就从来没见林向东这样的妖孽。
哪怕是半夜新传的道法。
第二天再让林向东施展的时候,便已纯熟无比。
当然。
他这是不知道林向东玄术门户里的时间流逝完全不一样……
林向东带着顾玄真父女进正房用早餐。
白眉老道盯着顾玄真看了半晌,才道:“你半生戎马,旧患无数。”
“当年北岛战场爬冰卧雪伏击三天三夜,寒气早侵了督脉。”
顾玄真默不作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肋。
那是昔年留下的旧伤里最严重的一处。
白眉老道接着道:“虽然有东子的玄门医术帮你调理,到底伤了根本。”
“今生武学止步化劲。”
“以后少喝些酒罢。”
顾玄真忙起身道:“是,大师伯。”
他早已习惯了白眉老道对他吹胡子瞪眼睛。
跟老牛鼻子师父一样和颜悦色跟他说话,还真让他有几分受宠若惊。
不免又想起幼时在太清宫,老牛鼻子师父悉心教导他练玄功拳的日子……
如今早已十来二十年不见……
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
顾飞羽见自家老父神色黯然,知道他又想起了另一位师祖。
将炸得金黄的油条撕成小段给他泡在豆浆里。
轻声道:“爸,我跟东子小南要回太清宫。”
“您请到假一起回去住几天。”
“六师叔的医术比东子还强几分,请他给您用九转还阳针!”
顾玄真刚喝了口豆浆,险些被呛在气管里。
“咳咳咳!”
“不要,不要!”
“我情愿东子帮我调理,也不要老六施针!”
“那厮就是蒙古大夫,没见过踏着禹步给人扎针的!”
林向东的九转还阳针还只学到第五针,其后四针要等大成境界才能学。
这是听见顾玄真说的话,忍笑忍得双肩直抖!
他也没见过谁踏着禹步给人施针的!
白眉老道双眼一瞪,筷子“啪”地敲在瓷碗碗沿上!
“这又是什么胡话!”
瓷碗里晃动的豆浆突然凝出太极纹!
顾玄真脖子一缩,瞬间闭紧嘴巴,再也不敢作声。
吃过早饭。
林向东先送小姐弟去上学。
这才回板厂胡同,跟顾玄真父女一起送白眉老道去四九城火车站。
此时,朝阳初升,满目阳光。
白眉老道看了林向东跟顾飞羽两人半晌,才道:“早些回山。”
“来日……”
他目带隐隐忧色,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林向东会意。
轻声道:“师祖,您放心。”
“我尽早安排。”
不多时。
绿皮火车喷吐着滚滚白气进站,月台上弥漫着煤烟的味道。
白眉老道挥了挥手,道袍被清晨的秋风吹拂的猎猎声响,飘然上车。
林向东三人齐齐躬身一礼。
“大师伯再见,师祖再见!”
火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天际尽头……
林向东刚想说话,只见身边顾玄真猛的摘上头上帽子,往空一抛!
整个人一蹦三尺高!
“无量那个天尊的!”
“这位活祖宗总算是走了!”
林向东笑得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顾大爷,念经敬神可得心通,修炼内丹可得耳通。”
“您说师祖既然会心通,那他会不会耳通?”
话音未落,顾玄真猛地一个趔趄!
险些一头栽在月台下面的铁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