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微微皱眉,朝院子里四周看了看。
轻声问道:“师祖,在这儿练?”
“这院子还是太逼仄了些。”
“万一收不住手,磕了碰了这些花花草草倒不打紧。”
“可要是惊扰了那几条锦鲤,那您老人家看什么?”
他指了指院中假山下的小鱼池。
几尾色泽鲜艳的锦鲤正悠闲地摆动着尾鳍。
白眉老道端坐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林向东的担忧完全多余,再度简洁地吐出一个字。
“练。”
林向东和顾飞羽心里都清楚,这位活祖宗既然发了话。
那就再无转圜的余地。
两人不再多言,再次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多了几分郑重。
林向东转身快步走进东厢房,手里多了两柄寒光凛冽的长剑。
将其中一柄递给了顾飞羽。
下一刻。
两道匹练般的雪亮剑光猛地自小院中央腾空而起!
如同两条骤然惊醒的银龙,划破了四合院里沉沉的暮色!
剑气瞬间迸发!
凛冽而绵密的剑意,充斥不大的院落!
林向东与顾飞羽此刻施展的,早已不是先前林向南练习的基础玄真剑法。
两道身影如游龙般交错翻腾。
手腕翻飞间,剑势陡然变得奇诡灵动,气象万千。
赫然是崂山一脉更为精深玄妙的龙化剑!
崂山武学,素以腿法称雄天下第一。
然而这龙化剑法,更是崂山绝艺中的瑰宝。
其结构严谨如天工造物,布局匀称如星罗棋布。
剑势刚猛无俦处如雷霆万钧,柔韧绵长处却似弱柳扶风。
变化奇诡繁复,远超常人想象。
此刻在这小小院落之中,剑光大盛!
寒芒交织如网,光影闪烁不定。
林向东与顾飞羽两人身法展开,当真游龙入海,夭矫腾挪。
剑光若惊雷掣电。
忽而首尾相衔,配合得天衣无缝。
忽而一攻一守,刚柔并济,浑然一体。
身形闪动时,轻灵迅疾处如同穿林微风,几乎不沾尘埃。
凝重沉稳时,又似孤峰兀立,渊渟岳峙。
道家剑法特有的那种绵密如春雨、迂回似流水的真意,在两人精妙的配合下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仿佛一张无形的太极图在剑光中缓缓流转。
伴随剑招渐入佳境,两人周身的气息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剑势运转间,带动体内真元流转。
竟使两人身形似乎都带上了一层朦胧微光,气息愈加缥缈难测。
在那疾如风、迅如电的剑影笼罩下。
两人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竟隐隐透出几分虚虚幻幻、似真似幻的不真实感。
仿佛人已融入剑,剑即是人。
一旁的林向南,早已是目瞪口呆!
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着,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来这小院练功也算有些时日了。
但因为院落实在逼仄。
无论是哥哥林向东,还是师父顾飞羽,为了安全,都极少在此处完整地施展全套剑法。
多是拆解指点或是练练单招。
今天她也算是开了眼界!
眼前这令人心驰神摇、目眩神迷的龙蛇起陆之象!
跟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相比,差距之大,何止是云泥之别?
更让她感到玄异的是。
明明满院都是纵横交错,寒光耀目的凛冽剑气。
那森森寒意甚至让她裸露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这威力惊人的剑气,竟似被人以超凡入圣的控制力,硬生生收束在两人周身三尺之内!
三尺之外,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
院里紫藤花架子上,枯黄的叶子在深秋风中微微颤动。
却一片都未曾被剑气扫落。
门窗瓦片安然无恙。
就连鱼池中那几尾五彩斑斓的锦鲤,也仿佛完全置身事外。
依旧在清澈的水中悠闲地摆动着尾鳍,追逐嬉戏。
对院中那足以斩金断铁的漫天剑光浑然不觉,根本未受到半分惊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声宛若龙吟般的剑鸣响起!
林向东与顾飞羽收剑归鞘,双双朝白眉老道躬身一礼。
“请师祖指点!”
白眉老道眼底闪动几许满意之色。
嘴上却道:“不好,不好!”
“还需再练!”
来日天地大劫,神州动荡,眼前两人便是道门火种……
顾飞羽看着白眉老道的神情,微微松了口气。
今天这关算是过了……
伸手扯扯身边林向东的袖子。
在师祖跟前练剑还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这是刚刚两人没出什么纰漏,否则那柄拂尘早就从天而降!
林向东会意笑道:“师祖,秋风渐冷。”
“今晚给您做涮锅子好不好?”
他话音刚落,虎头虎脑地林向北像炮弹一样从院外冲了进来!
“哥!”
“我要吃羊上脑,羊磨裆,黄瓜条,一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