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傍晚时分,暮色渐沉。
没有人出来看热闹的屋子里,一盏一盏亮起了白炽灯。
贾张氏一瘸一拐地从对面西厢房里挤了出来。
她凑近人群中的林向东身边。
一双肉泡三角眼里闪动着急切的光。
“东子,你这手针扎的可真是神了!”
“你看我这一身的老毛病,能不能行行好,也给我扎扎?”
秦淮茹早八百年前就把她当做生死大仇。
莫要说去工人医院帮她开止疼药。
就是平时她哼哼唧唧满炕打着滚喊疼,秦淮茹也只当听不见。
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没往这老虔婆碗里搁点砒霜耗子药什么的,已经算是黑化了的秦淮茹看在棒梗面子上。
如今贾张氏但凡有点头疼脑热,骨头缝里生疼的毛病,除了干熬硬扛,再没别的指望。
林向东淡淡地扫了贾张氏那张大饼脸一眼。
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
“说什么糊涂话呢?”
“这扎针也是能胡乱给别人扎的?”
他刚刚对许大茂还能带点戏谑开上几句玩笑。
可是看着贾张氏那双贪婪的肉泡三角眼,只觉得心头一阵腻烦。
连多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
贾张氏向来是块滚刀肉,倒是没被林向东的冷脸吓退。
用手捶了捶自己的髋骨,微微抬高了声音。
“东子,你是不知道啊!”
“每到阴冷下雨天,这骨头缝里就跟有针在扎似的!”
“疼得钻心!”
“还有我这头疼病,也是多少年的老根子了……”
“东子,看在这一场街坊的份上。”
“你好歹发发慈悲,帮我扎扎看呗?”
“万一也跟老嫂子似的,能顶上用呢?”
这番话,引得院里还没散尽的街坊嗤嗤地低笑起来。
谁不知道林向东的性子?
换了院里其他人,他或许还能给几分薄面敷衍两句。
至于这胡搅蛮缠,整天撒泼耍赖的贾张氏?
那还是趁早塞高枕头做梦好过!
刘海中冷笑道:“给你扎针?”
“你是滚刀肉不怕死,东子还怕被你讹上呢!”
他跟贾张氏早就撕破了脸,压根一点面子都不会留。
许大茂那张加长马脸跟着凑了过来。
阴阳怪气地道:“我说贾大妈,你这大饼脸都能赶上二大爷了!”
“说得好像你跟人家东子有多深的交情似的!”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还在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省点力气,多去勒掯勒掯你那偷人养汉的儿媳妇!”
“说不定她看在死鬼贾东旭的份上,兴许还能给你开上两片止疼药!”
他那“偷人养汉”四个字说得又重又响,满满都是讥讽!
西厢房里的秦淮茹一张俏脸瞬间煞白,半点血色都没有。
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那老虔婆怎么不去死?
许大茂那马脸奸贼怎么还不去死?!
一时间,西厢房中恶念滔天!
林向东瞥了西厢房一眼。
淡淡地道:“还开止疼片?”
“那玩意儿我劝你还是少吃些的好!”
“糊弄一时,吃多了迟早要出大毛病!”
贾张氏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一双肉泡三角眼立即竖了起来!
“止疼片怎么就不能吃了啊?”
“人家正经医院开出来的药片子,还能有毒?”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
“疼起来真是要命!”
贾张氏满口嚷嚷了起来。
仿佛林向东这句话断了她的生路。
林向东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一字一句地道:“行啊!”
“那你就多吃些,吃得越多越好!”
“最好是天天吃,顿顿吃,月月吃,年年吃!”
“吃到天荒地老,吃到海枯石烂!”
“吃不死,算我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贾张氏那张大饼脸。
抬高了几分音量。
“也省得你一天到晚有事没事就在那儿召唤亡灵!”
“扰得四邻不安!”
贾张氏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
恨不得扑上去撕了林向东!
可她再蛮不讲理也不是个白痴,知道这红星轧钢厂保卫科长她惹不起。
只能将满肚子的怨毒硬生生憋回去,再没脸待在院里。
只能步履沉重,一瘸一拐地挪回西厢房里。
心里却在暗暗盘算。
趁着宝贝金孙棒梗还没放学回家,正好去找找秦淮茹的晦气。
将刚刚在林向东、许大茂、刘海中那边受的气,全都撒在那个丧门星贱货头上!
其实林向东最后那句狠话,还真不是纯粹为了恶心她。
在他前世的鹰酱国里,止疼片成瘾造成的后果简直触目惊心。
多少人为了那短暂的麻痹,被拖入深渊,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