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低头瞥了眼腕表,时间尚早。
昌县离四九城看守所不远,开车跑一趟完全来得及。
章国伟和林向东叔侄俩,带上小张、小王,直奔昌县公社。
深秋时节,庄稼早已收尽,田野空旷,一眼望不到边际。
章国伟眼底闪着光,难掩兴奋。
“东子,我就知道带你出来准没错!”
“果然没让我失望!”
林向东打趣道:“叔啊,您要是昨晚跑趟板厂胡同,把师祖他老人家请出来。”
“那效果,指定比我强!”
章国伟笑道:“老聂不是念叨着想请他喝酒?”
“这事儿你可得记着安排。”
林向东想起顾玄真一见白眉老道就缩成鹌鹑的模样,忍不住直乐。
“叔啊,只要别叫上顾大爷就成。”
“不然这酒啊,喝不痛快。”
章国伟仰头大笑。
“那哪儿能啊!”
说话间,212吉普车已到了昌县公社。
章国伟问:“东子,要不要先找公社的治保队长韩某?”
“他是最早和唐某母亲他们发现粮库里的尸体的。”
林向东摇头:“不急,他就在公社,跑不了。”
“咱们先看现场。”
章国伟略带疑惑地看了林向东一眼,但出于绝对的信任,没多问。
小张和小王俩个更是没二话,横竖是章队指哪打哪。
四人很快来到那座废弃的粮库。
两年过去,大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锁。
门后,便是当年的凶案现场。
林向东右手随意一拂。
那大铁锁“咔哒”一声,应声落地。
小王吃了一惊:“林科长,好身手!”
“我还琢磨着找根铁丝捅开呢!”
林向东笑了笑。
“用不着那么麻烦。”
说着推门而入。
当年专案组早已撤走,凶器砖头也早已作为证物取走。
地上只残留着一些陈旧发黑的血迹。
还有用粉笔勾勒出的死者段干事轮廓。
林向东没去看那些血迹和轮廓。
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一个积满灰尘的木架子上。
“张哥,王哥,劳驾二位把这放资料的木架子挪开。”
架子挪开后。
背后的青砖墙上赫然露出几个不起眼的小孔。
呈矩形分布,像是大钉子钉过的痕迹。
墙是实心的,小孔不通外面,当年勘察的专案组没太在意。
林向东弯腰捡起半截粉笔,利落地将那几个钉孔连了起来。
“章叔,您看这像什么?”他转头问道。
章国伟也是积年老刑侦,一眼便认了出来。
“门!这大小形状,像扇门!”
林向东点点头。
“对,这是一扇假门。”
章国伟不解地问道:“假门?谁吃饱了撑的,在墙上钉扇假门?”
林向东笑了笑,随后说出了他的推断:
“从唐某跟赵某醒来那一刻起,这屋子就不是真正的密室!”
“他们摸到的大门,感觉被外面锁死打不开,其实只是凶手钉在墙上的假门和门框!”
“屋里漆黑一片,加上俩人又慌又怕,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林向东顿了顿,手指点了点粉笔画出的门框:
“至于真门,就在他们对面!”
“凶手在布置假门后,把原本放在假门位置的资料架,挪到了真门前头挡着。”
“唐某事后回忆摸到过门,却以为是架子的一部分。”
“实际上,那时真门是能打开的!”
“压根不存在什么双重密室!”
章国伟追问道:“凶手费这么大劲,图的事什么?”
林向东道:“因为凶手当时就在屋里,就是那个死者段干事!”
“假扮段干事的凶手混在两人中间,不断误导,让他们坚信这是个密室。”
“他还故意弄了根木棍插在内门栓上,美其名曰保护安全。”
“实则是让另外两人相信,这屋子成了外面人也进不来的双重密室。”
小张忍不住插了句嘴。
“林科长,然后呢?”
林向东道:“等凶手确认唐某赵某对他的布置确信不疑,就用氯仿再次把他们迷晕。”
“接着他拔掉假门,挪开挡在真门前的资料架,打开真门溜出去。”
“同时,他必须把熟睡的两人调转一百八十度。”
“这就是唐某赵某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动他们脚的原因。”
“只有调个头,才能确保他们第二天被惊醒后,不会往反方向去找门。”
“凶手把同样被迷晕的真段某搬进来,用砖头拍死。”
“最后关上真门,从外面用铁丝箍死,溜之大吉。”
章国伟轻轻捏着下巴。
“东子,到现在为止都是你的推测。”
“证据呢?假门在哪?氯仿在哪?”
“杀人动机呢?”
林向东神秘一笑。
“证据?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