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朝那几名押解人员招了招手,扬声喊道:“老李!”
走在前面一个年纪稍长的看守闻声回头。
等到看清是章国伟,脸上立刻堆起了深深的笑容。
“是章局啊!”
“您不是高升去了刑侦总队当领导了么?”
“怎么又大驾光临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语气里带着熟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奉承。
章国伟直接问道:“过来提审两名犯罪嫌疑人。”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他指了指易中海。
“我记得他宣判有几天了。”
老李回头瞥了一眼易中海,压低声音道:“哦,他啊,得送去津门清河农场。”
津门清河农场,是隶属于四九城的第一座劳改农场。
虽在津门地界,却是一块飞地。
就在这时,易中海也看见了人群中的林向东。
浑浊双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声音嘶哑地喊道:“报告!”
“报告正府!”
“对面那位是我们厂里的保卫科长林向东同志!”
“我……我想跟他说句话!就一句!”
章国伟对老李道:“原来如此。”
“那人是我侄子原来的同事,让他过去说句话?”
在这种地方,人情世故无处不在。
章国伟开了口,老李自然乐得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没事没事,章局您都发话了,当然行!”
老李示意押解人员松开一点对易中海的钳制。
林向东几步走到易中海面前。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易中海眼中深深的疲惫。
“易师傅,有事?”
易中海翕动着干涩的嘴唇,声音里带着颤抖。
“东……东子……”
“天……天快冷了……”
“你一大妈……她,她一直没给我送铺盖衣服……”
看守所条件艰苦。
虽然实在没人送衣被的犯罪嫌疑人,所里也会发放些破旧御寒之物。
不至冻死,但那滋味可想而知。
“她……她是不是又病了?”
“我……我心里实在放不下……”
“东子,你……你能不能回去帮我看看?”
“看看她怎么样了?”
易中海的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毕竟是一夜夫妻百夜恩。
没有秦淮茹在身边蛊惑,易中海心里记挂的还是一大妈。
林向东五味杂陈。
“易师傅,我这两天没在院里住。”
“等下午我抽空回去看看,有什么情况我会托人告诉你。”
易中海戴着手铐的双手行动不便,只能连连点头。
“东子,多谢了……”
那边老李又跟章国伟寒暄了几句,招呼押解人员:“行了,走了!”
警车引擎轰鸣。
易中海被推搡着上了车。
隔着车窗,他最后望了林向东一眼,眼神复杂难言。
警车呼啸远去,消失在通往津门农场的公路上。
林向东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在院里说一不二的管院大爷。
一步错,步步错。
最终落到如此下场,身陷囹圄。
章国伟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东子,走吧,正事要紧。”
林向东跟着章国伟,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看守所。
穿过阴冷漫长的走廊,来到了一间光线昏暗的提审室。
很快。
第一个幸存者唐某被带了进来。
他看起来比卷宗照片上显得要老了好几岁。
距离那场发生在昌县公社的凶杀案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
最初的惊恐早已被时间磨平,只剩下麻木不仁。
章国伟道:“东子,你来问。”
林向东坐到审讯桌后,平静地注视着唐某。
趁着旁边两名刑侦队员小张和小王低头准备笔录本的空隙。
他指尖轻弹,一道真言符悄无声息地没入唐某体内。
唐某微微一震。
随着林向东的问话,开始复述供词。
内容与卷宗笔录上的基本一致,一口咬定同屋的赵某是凶手。
然而在真言符的作用下。
他的叙述中多出了两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我……我当时迷迷糊糊的睡着……”
“突然,突然听见段干事……段干事他……他大喊大叫!”
“声音……声音特别尖,特别刺耳!”
“他是在喊有人害我!有人害我!”
“然后……然后我还感觉……感觉有人在摸我的脚!”
“冰凉的手……从脚踝往上摸……”
林向东眼神一凛。
转头看向章国伟,压低声音提醒道:“章叔,卷宗上的口供,没有这两句话!”
章国伟正凝神听着,猛地一惊。
迅速翻开手边的卷宗查看。
果然,关于死者段干事“尖声叫喊”和“摸脚”的细节,只字未提!
他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对负责记录的小张低喝道:“快!记下来!一字不漏!”
“这很可能就是关键线索!”
小张和小王立即将唐某所述的新细节详实记录下来。
林向东不动声色地再次弹指解除真言符。
唐某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紧接着。
第二位幸存者大队老师赵某被带了进来。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真言符。
在符箓的作用下,赵某的供词也出现了惊人的一致。
同样提到了段干事那“尖利刺耳”的呼救声,以及黑暗中有人动他的脚。
章国伟听完两份几乎完全一致,而且都指向卷宗遗漏细节的口供。
猛地合上卷宗,站起了身。
“东子!走!”
“立刻去凶案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