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师祖逗您呢!”
“喝吧,喝吧!”
顾玄真小心翼翼看了白眉老道一眼,见对方并没开口说话。
才迟疑地接过酒杯。
林向东举杯笑道:“师祖,请。”
白眉老道举了举酒杯,一饮而尽。
林向北好奇地问道:“道长爷爷,您平时在道观喝酒,别的道长爷爷不说您么?”
白眉老道伸手摸摸林向北的小脑袋。
神秘兮兮地道:“贫道悄悄的去后山喝,他们才看不见!”
现任太清宫宫主是白眉老道师弟,还真不怎么敢管他……
顾飞羽打趣道:“二师祖才不敢管您的事呢!”
“上回不知道谁在后山烤叫花鸡,弄得浓烟滚滚!”
“二师祖还以为谁要放火烧山!”
一番话,说得林向东等人都笑了起来。
这边席上气氛甚好。
那边坐着的顾玄真却一反常态地沉默寡言,全无平日的豪爽健谈。
甚至连他最爱神神叨叨挂嘴边的“老牛鼻子师父”都只字不提。
匆匆喝了两杯,便起身告辞。
顾飞羽忙道:“爸,您先回家,我再陪师祖坐会儿。”
顾玄真如蒙大赦。
“成,那你早些回来。”
林向东很是不习惯顾玄真这般拘谨的样子。
笑道:“顾大爷,劳您先去趟景阳胡同给章叔捎个话,就说我吃完饭过去找他。”
他当然知道顾玄真酒兴未尽,这是让他去找章国伟再喝上两杯。
顾玄真一听,登时眉花眼笑!
还是东子贴心!
“成,我这就去!”
一边说,一边急不可待地往外走。
脚步可比刚刚在站台上的磨磨蹭蹭要轻快了好多。
他是一时一刻也不想待在白眉老道跟前!
多待一秒钟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难怪当初自家那位老牛鼻子师父提起这位大师伯就心里发怵!
这不是一般二般的可怕!
林向东看着顾玄真离开的背影微微一笑。
“祖师,我再陪您喝几杯。”
刚刚林向东跟顾玄真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瞒不过白眉老道。
只是他什么都没说。
再喝了几杯酒后,白眉老道也不再喝了。
“东子,撤了吧。”
林母跟云舒婆媳忙起身利落地收拾桌子。
林向东回东厢房取出一套青瓷茶具,滚水注入茶壶。
从聂平远那蹭来的今春新茶在水中舒展浮沉。
“祖师,喝茶。”
顾飞羽和林向南师徒围坐在白眉老道身侧的椅子上,陪他喝茶闲聊。
这时候说得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白眉老道自然不会再隔绝声音。
一边说话,一边枯瘦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椅子的硬木扶手。
林向东站起身,轻声道:“师祖,飞羽小南陪您说说话。”
“我去景阳胡同走一趟。”
白眉老道随意地挥了挥枯瘦手掌。
“去吧。”
“见了那酒蒙子,叫他少灌些黄汤!”
“都一把岁数的人了,早不是那十八廿一的后生小子!”
“满身旧患,还不保养,以为喝的是琼浆玉露不会醉人?”
“哼!”
“一个化劲,足足折腾了二十年才能突破!”
“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白眉老道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忧色。
从在四九城火车站见到顾玄真第一眼起,白眉老道就对顾玄真没给过半点好脸色。
不是吹胡子就是瞪眼睛。
可此时这几句看似嫌弃的叮嘱,却藏着在冷硬外壳下的深深关切。
不由得让林向东心中激起了阵阵涟漪。
原来这位看似对顾玄真严苛到不近人情的师祖,心里到底还是记挂自家小师弟这个没入门的徒弟。
林向东忙不迭应道:“师祖放心,我知道的。”
转身去厨房对还在忙碌的林母道:“妈,您也别急着收拾了,碗筷稍放会儿不碍事。”
又对陪在林母身边的云舒笑道:“累了就回房躺会,要不去陪师祖说说话也成。”
云舒低声道:“师祖真挺严厉的,顾大爷都害怕的不得了……”
“难怪那天飞羽姐跟小南说起他老人家都是那副神情。”
林向东轻轻握住云舒手掌,轻声笑道:“别怕,咱们师祖属核桃的!”
“看着吓人而已!”
他话音刚落,正房里传来白眉老道的声音。
“东子,还不快去!”
林向东嘿嘿一笑。
“走了,走了!”
景阳胡同。
顾玄真正在跟章国伟喝酒。
端着酒杯,愁眉苦脸地道:“小伟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飞羽那位师祖,简直就是大魔王!”
章国伟好笑地道:“老聂还说请他老人家喝酒呢!”
“还能怎么恐怖?”
顾玄真正要大肆宣扬白眉老道如何恐怖,林向东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顾大爷,师祖说不许您再喝酒!”
顾玄真急忙朝林向东身后看去。
见只有林向东一个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臭小子,好容易出来了,你还吓我!”
“我这一天容易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