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急忙从厨房探出头。
见白眉老道仍旧专心致志地看着池中锦鲤。
丝毫没有要过来教训教训他的意思，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下。
顾飞羽笑盈盈地接口道：“师祖，您听错了！”
“没说您呢！”
“东子做饭还要点时间，要不我陪您下盘棋？”
白眉老道朝她招招手：“下什么棋，过来陪师祖说说话。”
顾飞羽立刻搬来两张椅子，乖巧地在他身边坐下。
说来也是奇怪。
白眉老道跟顾飞羽说话的时候，以林向东如今的耳识之力都听不清楚。
满院只有从紫藤花架上拂过的风声，跟池中锦鲤欢快的游水声。
那一老一少，就像是凭空隔绝在小院之外似的。
只见人，不闻声。
西厢房门口。
顾玄真沉默地仰望着天空，一言不发。
他同样听不见白眉老道跟女儿说的话，更无意过去打扰。
只是仰头望天，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厨房中。
林向东默默收回耳识之力，握着菜刀“咚咚咚”切菜如风。
什么事在遇见那位恐怖师祖之后，都会变得不正常，得早些习惯才成……
他的厨艺自然比不了傻柱和何大清父子，但比寻常馆子的师傅还是要强不少。
一番行云流水操作下来。
很快，小四合院里充满饭菜的香气。
正准备去正房摆碗筷，就听见林向南带着云舒他们回来了。
白眉老道不为人知的轻轻一挥袖子。
两人就像瞬间回到了小院中。
顾飞羽起身笑道：“婶子，云舒，这是我师祖，来四九城小住几日。”
她又对白眉老介绍道：“师祖，这位是东子母亲。”
“这位是他爱人云舒。”
“这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是小南的弟弟小北。”
白眉老道拈着雪白的胡须，笑容可掬。
“两位女居士，贫道叨扰几日。”
他与顾飞羽顾玄真等人说话时一直自称“我”，此刻才改口称“贫道”。
林母连忙笑着回应：“道长客气，一点都不打扰。”
“东子这小院地方宽敞，就他们小两口住。”
“我和小南小北平时都不在这儿。”
看着白眉老道，心中不免涌起一丝好奇。
多年前她曾经见过顾玄真的师父，分明不是眼前这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道长。
那位可没有眼前这位的气度风仪。
甚至还因为想收林昭为徒，被她用大扫帚赶上了树……
白眉老道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
乐呵呵地道：“女居士当年见过的，是贫道那位不成器的小师弟。”
“并非贫道。”
厨房里的林向东微微一凛。
他自然知道玄门山术有六种神通，非大能者不可得。
这白眉老道能知人所想，分明已得“心通”！
林向东赶紧走出厨房：“饭好了，小南去端菜，我摆桌子。”
云舒笑着朝林向南招了招手。
“小南，来帮忙。”
“我去，我去。”林母带着云舒和小南进了厨房。
白眉老道见三人进了厨房，才伸手轻轻拍了下顾飞羽。
低声道：“小妮子，怎能随便乱传法门？”
“幸好那位年轻女居士满门忠烈，福泽深厚，否则岂不是害人不浅？”
顾飞羽俏皮地做了个鬼脸。
“师祖，难道我教得不好么？”
白眉老道右手微动，一柄拂尘凭空出现：“你说呢？”
顾飞羽身法如风，瞬间掠上屋顶！
“师祖，可别忘了咱们在站台的约法三章啊！”
林向东在正房摆着碗筷，忙出来劝阻。
“飞羽姐别闹，快下来吃饭！”
他最担心的还是白眉老道无意间散发的威压，生怕林母和云舒她们承受不住。
“下来了！”
林向东话音未落，顾飞羽已轻盈落地。
再看白眉老道，手中拂尘早已不见踪影。
林母和云舒小南端着菜一一摆上桌子。
见林向东备了酒肉，云舒有些惊讶地问道：“东子，这位道长…不忌荤腥？”
白眉老道拈着胸前长须，轻声道：“贫道随意随心，想吃什么便吃什么！”
顾飞羽忍俊不禁。
她在太清宫早见惯了这位师祖喝酒吃肉的样子，何况下山在外。
才不会讲究那么多清规戒律！
白眉老道眉毛一挑：“小妮子，不许多嘴！”
顾飞羽赶紧岔开话题：“爸，别在西厢房门口扮望天犼了！”
“过来吃饭！”
云舒回头看去，果然见顾玄真抬头望天，不由得噗嗤一笑。
顾玄真缓缓踱进正房，默不作声地坐下。
林向东先给白眉老道斟满酒。
正要为顾玄真倒上，顾玄真却连连摇手推辞。
“今日不喝，吃饭就好！”
林母更觉奇怪：“顾大哥，酒都不喝了？”
这屋里的人，谁不知道他嗜酒如命？
白眉老道瞥了他一眼。
淡淡地道：“酒乃穿肠毒药，不喝正好！”
“免得喝酒误事！”
顾玄真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喝！不喝！”
顾飞羽“噗嗤”笑出声，倒上一杯酒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