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嘿嘿一笑。
朱家溍不比王世襄,家里又住的逼仄,还真未必有铜锅子。
笑道:“王大爷在家等着呢,他家宽敞些。”
“将画儿带上,咱们吃完锅子一起看!”
溥雪斋道:“也成。”
“不过畅安家到处是明式家具,不比季黄家里宽敞到哪里去。”
说起明式家具,朱家溍看着林向东直笑。
“上回畅安从小市上淘换个明代黄花梨琴凳。”
“正好遇见这小子,一见了就要扛走!”
“得亏我手脚快,不然畅安半道就得被他打劫!”
林向东笑道:“朱大爷,讲讲良心好不好?”
“那明明是我怕王大爷扛不动,帮手扛回芳嘉园的!”
“又故意冤枉我!”
他又不懂古董珍玩这些玩意。
上回遇见王世襄跟朱家溍还真是打算帮忙的。
并不是朱家溍说的想抢。
溥雪斋乐了。
“是个什么琴凳,你们几个这么上心?”
朱家谱道:“等会回过去就看见了,现在荃猷在用着。”
几人一同出了院门,看见傻柱站在门口。
朱家溍忙问道:“这位是?”
林向东笑嘻嘻地道:“朱大爷忘了?”
“去紫禁城看雪景那天,我说的那位大厨!”
“启功先生还认得他父亲!”
又对傻柱介绍了朱家溍溥雪斋三人。
朱家溍忙道:“何师傅,今儿要辛苦你了!”
“等会一起喝几杯。”
傻柱当然不会知道朱家溍跟溥雪斋是什么人。
乐呵呵地上前打招呼。
“朱大爷好,赵姨好,雪斋先生好!”
林向东这么介绍,他当然就跟着这么称呼。
其余一概不问。
这也是他当厨子的规矩,只管做菜就好,不管身份如何。
………………………………
芳嘉园胡同3号院。
袁荃猷见林向东等人过来,笑容满面。
“畅安都等了一上午了。”
“东子,食材备齐了么?要不要我再去买点?”
“等会元白兄也会过来。”
林向东将大竹篮子一拍,笑呵呵地道:“齐了,足够吃的!”
“这会子再去羊肉铺子也买不着了么!”
袁荃猷拉着赵仲巽进了屋。
林向东带着傻柱先将大竹篮子放在厨房里。
又给王世襄与袁荃猷介绍一回傻柱的手艺。
王世襄大喜!
拍掌笑道:“记得好像上回听元白兄说过!”
“嘿嘿,今儿又有口福!”
傻柱心中有些好奇,这些人的身份明显不一般。
怎么会跟东子这么熟悉的?
林向东笑嘻嘻地拉着袁荃猷道:“袁姨,我要听您奏古琴!”
“就坐那张明代梅花琴凳!”
袁荃猷仰头看看天气,微微摇头。
“古琴有六忌,七不弹,八绝。”
“今儿天气不好,不合适弹琴。”
林向东唤道:“王大爷!”
“快说说什么是古琴六忌,七不弹,八绝!”
王世襄奇道:“原来你小子不会古琴?”
林向东摊摊手:“我做个百科全书有什么趣儿?”
“又不是红楼梦里的薛宝钗!”
王世襄笑着对林向东解释了一番。
林向东装模作样的幽幽一声叹息。
“说到底我还是个俗人啊。”
“袁姨,算了,算了。”
“我还是不听了。”
袁荃猷早就将那张器型奇特的琴凳搬了出来。
溥雪斋见琴凳那木纹清晰优美,色泽古朴典雅。
涡纹扶手,三弯腿,工字枨,坐面分别由十一根横枨组成。
边枨浮雕梅花纹装饰,刻画精致。
溥雪斋赞道:“这器型的确独特,难怪畅安不舍得。”
“好在今天梦家不在,不然要抢的又多了一个。”
王世襄弯腰抱起琴凳就走。
“藏好,且得赶紧藏好!”
“可别被梦家看见!”
林向东没忍住笑了声。
陈梦家同样收藏明式家具,手里精品不少。
被他看见还真说不好会抢。
正说着话,黄苗子郁风夫妇也走了过来。
看见林向东,黄苗子眼睛都亮了。
“东子来了,今天我们有口福!”
再说了,林向东相信王世襄的眼光,更相信自己的五感六识。
林向东笑道:“今儿的大厨不是我,是何师傅!”
说着将傻柱推了出来。
傻柱看看天色。
“各位先生,东子,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厨房准备。”
林向东笑道:“等会我进去帮你的忙!”
等傻柱进了厨房,朱家溍忙道:“东子,你上回去做饭的时候。”
“有没有注意到放案板的小方桌?”
林向东笑道:“早就看见了!”
“那张小方桌也是明代的!”
王世襄眼睛珠子一转,捏着下巴道:“东子啊!”
“今儿梦家没来,想必是在所里加班。”
“你回头悄悄去钱粮胡同扛明式家具,多扛几件过来。”
“咱们俩也好对半分!”
跟赵仲巽说话的袁荃猷正好听见了。
回头嗔道:“畅安,又教坏孩子!”
林向东嘿嘿直笑。
“所以王大爷您白得几件明式家具,我好去顶陈大爷的雷?”
“这世间有没有这么美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