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敏英加入联合调查本部。
这可不是什么秘密。
她作为反贪腐部的检察官。
这个部门的人员调配，本来就非常敏感。
一个不留神，可能查的就是自己人。
当天晚上。
明荣生物制药，成奇文的办公室里，成奇文和卓舟逸两人相对而坐。
“真的确认了？徐敏英加入联合调查本部了？”
成奇文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夹着的这根烟，长时间未动，地上积了一小堆烟灰。
卓舟逸点头。
两人相顾无言。
这已经是成奇文问他的第三遍了。
整个办公室里，都是烟味。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两人现在也不想享受什么雪茄了，只是一味抽着一根又一根的烟。
“徐敏英和李武哲非亲非故，和那个闵瑞珍也不过是几面之缘，怎么就一下加入了联合调查本部？”
成奇文脸色阴沉，“我听说，这个女人，专门对大企业下嘴，该不会是...”
“不是大企业，”卓舟逸叹了口气，“徐敏英这半年里，只对顺洋集团下嘴。”
“顺洋？”
成奇文咳嗽了一声。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顺洋再内斗，也不是他成奇文和明荣生物制药现在能比的。
“她为什么要死磕顺洋，又为什么不死磕了，和李武哲一起对付我们？”
“我也想知道！”卓舟逸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镇定。
他将烟头随手就丢在地毯上，也不顾烟头烧焦了一点丝线。
卓舟逸左右走动，满脸都是烦躁。
“我早就说过！”
“从一开始，事情就已经失控了！”
“不然我为什么急着让你们动手？”
“你那时候，是不是以为我是万能的，什么事都能帮上忙？”
成奇文被骂的有点沉默。
他开始还真是这么想的。
可那时候，谁能想到，闵瑞珍背后藏着个李武哲这个知道他们底细的人，在算计他们？
卓舟逸没有停嘴。
“现在连反贪腐部都卷进来了！”他猛地停下脚步，指向窗外。
“知不知道反贪腐部是干什么的？这他妈就是为了对付我，对付你！”
反贪腐部，专门就是用来针对内部检察官腐败，以及调查企业金融问题。
“知不知道徐敏英这个人？你不知道她的底细，我他妈西八的知道！”
“她爸爸是首尔南部地检的检察长！”
“她自己还出了名的难缠，连顺洋她都敢咬住不放，非要查出个水落石出。”
卓舟逸不知道为什么徐敏英一直跟顺洋死磕。
他作为中央地检的检察长，甚至还因为这事找过徐敏英谈话。
顺洋可不是好惹的。
这女人冷的吓人，根本不鸟他这个检察长。
那他能怎么办？
那这个爹是首尔南部地检检察长、爷爷是大法院法官的女人，赶到乡下去？
卓舟逸嗤笑了一声，“你这明荣生物制药，真的能经得起细查？”
“李武哲把有背景的徐敏英拉进来，我们更没法用盘外招对付他！”
成奇文被骂的也有点上头了。
他火气一上来，狠狠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卓检察长！你冷静点！”
“你这样大声乱吼乱叫，对着我发泄脾气，难道就能解决问题？”
“如果这样能解决问题，我希望你骂的再狠点！”
他咬着牙。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该怎么脱身！”
“还能怎么脱身？”
卓舟逸呵呵笑了。
“事到如今，我们能用的法子，都已经用过了。”
“可有什么用？我们根本阻止不了联合调查本部的成立，更阻止不了他们开始查我们。”
明知被查，却没有还手的能力，才是最让他们恐惧的。
“唯一的方法...”
卓舟逸面露狠色。
“把崔壑丘推出去，”成奇文替他把后半句说了。
这是他们早些天就说好的。
也只能这样断尾求生了。
不然检察长的地位、明荣生物制药、成奇文的财富...
他们该怎么才能保下来？
“只要把崔壑丘推出去，一切就都迎刃而解，”成奇文冷静下来，声音残酷。
“让他扛下所有罪名，江南贸易、江南夜店....”
“别忘了，我们始终没有在这起案子里，真正露过面。”
成奇文捏了捏眉心，“全都是崔壑丘在替我们东奔西走。”
“他凭什么会愿意？”卓检察长冷冷道。
“自从江南贸易被你收购，崔壑丘这些年，也算是什么活都替你干。”
“他知道的东西，可比任何人都多。”
成奇文冷哼了一声。
“不够分量的人，也扛不住这些罪名。”
这倒说的也是。
“现在大难临头，”成奇文脸上挂着冷笑，“是我们生死存亡的关头！”
“要么他一个人扛，要么我们三个人一起完蛋！”
“别忘了，要是我们还在外面，他还有出来的机会！要是我们也完了，他也跑不了！”
卓舟逸没有在这点上反驳他，这就是韩半岛这个残酷世界的运行法则，冰冷、赤裸裸。
在利益至上的韩半岛背面，忠诚和情谊，看上去苍白且廉价。
“只要你能确认他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卓舟逸点头同意下来，“就让他去扛。”
他们也怕崔壑丘不顾一切，拉着他们一起完蛋。
偌大的办公室死寂一片。
成奇文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摸出一部不记名手机。
他深吸了一口气，刚刚脸上的冷漠和残酷，被亲切自然取代。
他拨通了崔壑丘的号码。
“崔社长，”成奇文声音平淡，语气很是轻松，“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当面讨论一下。”
“对，现在，就来我的办公室就好，路上小心。”
啪一声把话筒扣回去。
成奇文脸上的一点亲切，一下子褪去了，重新变成冷冰冰的算计。
“等崔壑丘来了，我们好好跟他商量。”
“卓检察长，我希望你一会好好收敛你的脾气，”成奇文苦口婆心道：“现在我们两人可都需要他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