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让他觉得,这是为了保全大局,让他自愿牺牲。”
“这是唯一的选择,而不是我们抛弃他。”
卓舟逸默默点头。
心中嗤笑。
再怎么冠冕堂皇,也不过是逼崔壑丘罢了。
崔壑丘不同意,他们三个一起完蛋。
他们因为地位、财富,可能没几年就能申请保释,崔壑丘绝对没有出来的机会。
崔壑丘同意,他们两个人在外面,可能等事情过去了,没几年就能把崔壑丘捞出来。
就这两种选择。
“心软的人,是活不长的,”卓舟逸的眼神里,仍然是鄙夷居多,“我知道这个道理,成会长。”
成奇文察觉了,但不愿意搭理卓舟逸。
自觉清高、地位高人一等的卓舟逸,这些年拿了他多少钱,他都不愿意说。
什么狗东西。
他不以为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两人沉默下去,静静等待崔壑丘的到来。
不到二十分钟,崔壑丘匆匆赶到,额头还带着汗珠。
一进门,他就敏锐察觉到这里面的沉重。
崔壑丘年龄比他们两人要大,虽说以往地位算不得多高,可这场面让他心中一梗。
成奇文和卓舟逸分坐在沙发的两侧。
表情严肃。
成奇文和他打电话的时候,还表现得很轻松。
可现在,却是这个比样子。
崔壑丘心知不妙,但还是强装镇定,扯出来一个很勉强很勉强的笑容。
“成会长,卓检察长,是发生什么紧急的事了?这么急叫我过来。”
他心里已经有预感了。
无事献殷勤,能有什么好事?
刚才接电话的时候,他就该意识到的!
成奇文同样是勉强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起身示意他来沙发坐下。
甚至亲自去了酒柜那边,给他倒了杯酒。
“崔社长,先喝一杯,情况...确实是不太妙。”
身为老酒虫的崔壑丘没有拒绝,他红红的鼻子动了动,接了过来。
“到底发生什么了?”
卓舟逸咳嗽了一声,“出事了。”
“首尔中央地检反贪腐部的徐敏英,加入了李武哲的联合调查本部。”
“这人是金融调查方面的专家,很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
崔壑丘手轻微一抖。
他赶紧举杯喝了两口。
“那两位这是....”
不会要拿他顶罪?
“我们讨论过了,”卓舟逸语气沉重,“这事我们躲不开。”
“现在所有常规的方法,都不可能有任何效果。”
“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在徐敏英查过来后...”
在崔壑丘有些不妙的面色中,卓舟逸说了出来。
“有人主动站出来,承认是个人行为,是为了私利...”
成奇文也开口,他双手合在一起,“这样至少能保住大部分产业和核心人员,留下东山再起的火种。”
崔壑丘面色发红。
他本来就是老酒蒙子,偏偏喝酒后还容易上脸。
现在他有点红温了。
什么叫有人站出来。
他崔壑丘又他妈的不是傻子。
你们两个畜生明里暗里都指向我,生怕我听不出来。
崔壑丘明白两人的意图。
冷冰冰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成会长,卓检察长,你们...”崔壑丘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要把我当替罪羊?让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下来?”
这话,就让卓舟逸有些不乐意了。
还挺不识趣。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成奇文,就连忙上前,凑近崔壑丘。
免得卓舟逸发表什么让人决裂的话来。
“崔社长,话别说的那么难听!”
“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你想想,”成奇文一副真诚的样子,“我们三个要是一起进去,谁都讨不了好。”
“但我们两个在外面,以我们的金钱、人脉,很有机会把你捞出来!”
“卓检察长会为了联系他的前后辈,会第一时间帮你准备全国最好的律师团队,争取最有利的结果!”
“就算判刑,也不会太重,三年五年出来,你仍然是江南贸易的社长。”
“风光依旧!”
崔壑丘沉默了。
看上去是劝说。
其实是威胁。
崔壑丘自己也清楚,就他干得那些事,也干净不到什么地方去。
成、卓,这两人一落网,自己要么逃到国外,要么也跟着进去蹲监狱。
可这两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他为他们做了这么多脏活,处理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现在风向不对,就急着把卸磨杀驴,他扔出去喂狼。
什么减刑、什么律师,全他妈是骗人的!
一旦进了监狱,他崔壑丘能有什么好下场?
看看上个蹲监狱的朱成希朱队长,再看看上个被捕的明星卢俊瑞。
谁没被灭口?
崔壑丘自知,他也不过是高级一点的仆人而已。
幸好。
幸好他也有所准备。
“我知道,”成奇文拍拍他的肩膀,“你为我们做了很多,处理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
崔壑丘低低笑了起来,听上去倒满是不甘。
“我明白了,成会长、卓检察长。”
“我会按你们说的做,”崔壑丘声音平静,“我会按你们说的做。”
“罪我来扛,反正我也没多少年可活了。”
“好!”成奇文和卓舟逸一听,眼底都是如释重负。
“但我有个要求。”
“尽管提!”成奇文拍着胸口,“崔社长想要什么,只要我们能做到,都可以!”
“我想把江南贸易要回来,”崔壑丘深吸了一口气,“反正两位想要和我撇清关系,让我去扛罪...”
“也该把明荣生物制药和江南贸易,那不清不楚的资金来往处理掉。”
成奇文皱了皱眉,他沉默了几秒钟,缓缓点头。
“合理的要求,我会安排的。”
崔壑丘不再多言,最后冷冷地、深深看了两人一眼。
他转身,拉开那扇沉重的办公室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