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准备后，具东民召集了所有人。
他拿出名单，进行任务分派。
“根据现有证据和举报信指向，这是第一批需要立即进行问话的人员名单！”
“主要集中在人事参谋部内部，涉及晋升审核、档案管理的关键岗位校官和个别将官。”
“两人一组，按照预定方案，立刻开始问话。”
“注意询问技巧，固定证言。”
李武哲将他的话听到耳朵里，这指令听上去没问题。
但固定证言，本身就透露出一种到此为止、不再深挖的意思。
这话一出，要负责问话的军检察官们，肉眼可见放松了一些。
名单被迅速分发下去。
军检察官们领到任务，立刻带着各自的检察官助理和调查官，奔赴指定的会议室。
他们的任务主要是针对那些中下层校官，这些人将是最终被推出来承担责任的主要目标。
李武哲看了一眼名单，上面主要是些中校、少校。
少数几个大校和准将，就是名单里的高级别军官的。
李武哲没有接到命令。
他也注意到，具东民手里还留着另一份更短的名单。
在其他人都领命离开后，具东民叫住了李武哲。
“武哲，你跟我一起。”
具东民的神色异常，他扬了扬手中那份更短的名单，叹了口气。
“这些人，由我和你亲自负责问话。”
上面最低的都是准将，每一个都是人事参谋部的高层。
其中还包括了参谋长郑雨民中将。
两人走在路上，身后的副官和助理们放慢脚步，给两人腾出交流空间。
“武哲，这几个人，我们两个去。”
具东民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复杂，“上面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走个过场，但要走得漂亮，让人挑不出毛病。”
说白了，就是既要给外面一个交代，也要确保内部的稳定。
和尹吉俊转述给李武哲的话一样。
李武哲平静点头。
“我明白，检察长。”
他当然明白。
总统府和国防部的最高层，在经过最初的震怒和权衡后。
又发生了国会大厦搏击事件。
他们只能做出政治决定。
风暴需要平息，军队的稳定不能动摇到底。
反腐要抓，但不能一下子全抓，掀起无法收场的滔天巨浪。
李武哲看上去什么也没做。
可他要的东西已经快到手了。
这次案件结束，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升为中校。
具东民为什么要单独把他这个军检察官叫过去？
自然是要分润功劳。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之后两年，都不会再有破格晋升的机会了。
没办法，政客就是这样。
总是要算账的。
所谓的严格调查、追查到底，最终还是变成了需要精准拿捏的政治艺术。
两人带着身后的助理和副官，走进一间布置得甚至有点像高级会客室的问讯室。
可能本来就是会客室。
第一位被请来的，就是人事参谋部的参谋长，郑雨民中将。
这让李武哲他们有些诧异。
没想到郑雨民会亲自打头阵。
郑雨民穿着整洁的中将军服，神色平静。
他走进来，微微向具东民点头示意，然后坦然坐下。
目光扫过李武哲时，也不再有第一次见的异样。
他早已料到这一切。
问询开始。
具东民率先开口，语气客气，带有对一名中将的尊重。
“郑参谋长，打扰了。”
“依照程序，就近期晋升审核中的一些流程问题，向您做个简单的了解，请您配合。”
“当然，配合调查是应该的。”
郑雨民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接下来的问话，与其说是审讯，不如说是默契的双簧戏。
具东民和李武哲问的问题，都围绕着程序、规章、宏观管理。
绝不触及任何具体敏感的受贿、利益输送细节。
事实上，要是说郑雨民不知道那些细节，郑雨民自己得第一个笑出声来。
怎么可能不知道？
好处一层层拿。
郑雨民就是拿最多的那个。
“关于晋升标准的把握，参谋部是如何进行总体控制的？”
“跨部门征求意见的环节，是否存在时效性不足的问题？”
“对于下属科室报送的材料，如何进行规范性审查？”
这些都由李武哲来问，郑雨民的回答很是配合。
官话套话娴熟无比，不断强调程序合规、集体决策、严格把关。
具东民偶尔会插话，提出一些看上去尖锐，其实无关痛痒的质疑。
什么某份文件的流转记录存在时间差，什么某个考核是否过于模糊。
对于李武哲来说，整个问询过程都很....融洽。
甚至显得有些枯燥。
作为李武哲的军检察官助理，赵南庆在一边飞快记录着。
其实记录下来的内容，连起来跟一篇新闻通稿差不多。
纯是套话连成串。
这当然不够。
你自己脱罪没问题。
但一定要有人出来顶事。
这是李武哲和具东民，甚至是陆军参谋总长南在俊的意志。
于是在问询进行了二十多分钟后，李武哲和具东民微微颔首。
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李武哲抛出了具体的问题，也是这次问询的核心目的。
“关于这次晋升工作中出现的一些问题，比如外界关注的某些特定案例，参谋部内部是否进行过初步的责任梳理？是否存在明显的失职或违规环节？”
这可是给郑雨民一个台阶，让他甩出一个背锅侠来。
郑雨民事先做好了准备，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沉重和惋惜。
在叹了口气后，李武哲听见郑雨民说道：“出现这样的事情，我作为人事参谋长，痛心疾首。”
“经过我们内部的初步反思和核查，确实发现，在个别案例的审核把关上，存在严重的疏忽和失职行为！”
郑雨民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特别是负责晋升审核初步筛选的朴成焕准将！”
“他责任心缺失，做下那样有辱军容的事情，我们已经责令他停职反省，并建议调查组对其失职行为进行严肃调查！”
朴成焕准将！
这个名字李武哲很熟。
就是那个让下级老婆，到自己家里当女佣的那个。
有一说一，这个好处郑雨民真没拿，他不是牛头人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