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层推出来的不止他一个。
这样也有交代。
就是为了给国民们看。
看，我们抓了好几个将军！
又能保住真正的大鱼，维护更高层的稳定。
李武哲和具东民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替罪羊准备的不错，眼前这位参谋长，看来是掌握了足够让这位朴准将不得不乖乖就范的把柄。
“参谋长提供的情况很重要，我们会重点跟进朴成焕准将的问题。”
李武哲让赵南庆正经记录了一下，然后合上了笔记本。
“感谢参谋长的配合，今天的问话就到这里，感谢您的配合。”
“应该的，配合调查厘清事实，也是我们的责任。”
郑雨民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神色坦然。
双方握手，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充满了体面。
郑雨民走出会议室。
神色一下就变得难看起来。
郑雨民确实用背锅侠，免了自己的牢狱之灾。
可他也接到了南在俊参谋总长的电话。
这通电话的意思很简单。
这两年，他也该退休了。
不治罪是不治罪，但没有人能在这场风波中，真的全身而退。
自己退休，还能给自己留点体面。
这也是韩半岛最上层们，斗出的结局。
送走郑雨民，李武哲摆手让其他人出去。
问讯室里暂时只剩下具东民和李武哲。
具东民长长吁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脸上露出疲惫和嘲讽，低声对李武哲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政治，我们都只是演员。”
“谁说军人不能参与政治？他们这不是逼着军人搞政治？”
李武哲没有说话。
规则和法律，在真正的权力面前，往往只是工具和装饰品。
不过今天这场戏，李武哲必须演好。
暂时妥协和蛰伏，是为了将来能更好地掌控和利用这些规则。
“走吧，”具东民站起身，“下面，该去和其他将军们谈谈心了。”
李武哲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郑雨民是因为规格太高了，一旦出事，扯出的东西会太大太大。
可郑雨民脱身了，可其他人脱身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李武哲很配合问具东民，“检察长，我们接下来...”
具东民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接下来，就是真的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了！”
“好！”
具东民点头，“第一个，就从这位朴成焕准将开始！”
他们到的时候，朴成焕已经坐在了桌子对面。
李武哲打量了一眼。
他穿着解开多个扣子的军服，肩章上一颗将星，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只是从他放在桌上、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来看，他内心不平静。
“朴成焕准将，”李武哲语气公式化，“根据联合调查组授权，现就今年十一月份将官晋升程序中可能存在的违规违纪问题，向你进行问询。”
“希望你如实回答，配合调查。”
对待他，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让李武哲和具东民没想到的是。
朴成焕直接招了。
“都是真的。”
旁边记录的赵南庆，都意外抬起了头。
“不用问了，”朴成焕双手握在一起，面色挣扎，“都是真的，我都认。”
李武哲和具东民相视一眼。
看来朴成焕那个被捏在郑雨民手里的把柄可不小。
能这么干脆利落认罪，连挣扎都不挣扎。
李武哲微微点头，适时将一份从档案室查获的、关于某位特定军官晋升过程的内部签报文件复印件，轻轻推到了朴成焕面前。
正是那个‘献妻’校官的晋升文件。
“所以，关于这位中校的晋升，是由您签批的无异议意见。”
“是..”
朴成焕的问话，比郑雨民的可要快多了。
问什么都说是。
你问你也快。
............
数天过去，不安再次在人事参谋部中涌现。
每一个初中级军官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走廊里相遇时，眼神交换间也充满了猜忌和警惕。
在李武哲和具东民与高层将领们，完成那场心照不宣的默契问询后，调查的风向悄然发生了变化。
上面的意图通过某种隐秘的渠道迅速传导至调查组的每一个层级。
简单来说，就是调查要继续，声势要大。
但焦点需要转移。
于是，一场看上去雷厉风行、规模浩大的排查在人事参谋部内部迅速展开。
调查组的工作效率突然变得极高，每天都有新的进展和发现。
调查的矛头，很准的避开那些真正位高权重、可能牵扯更广的高级将领。
在具东民和李武哲的主导下，调查转而迅速向下层和外围扩散。
大量的问询、取证工作集中在了具体经办业务的校级军官。
还有那些并非核心决策层、但同样参与了晋升评审环节的将军们身上。
审讯室里依旧紧张，但问话的内容和方向却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这种活军检察官就擅长了。
李武哲这段时间反倒是清闲起来。
他的功劳，在前些天和具东民一起向那些将军们问话时，就已经拿到手。
总要分润些出去。
这种审讯细活，他都无需参与了。
李武哲也旁听过审问，那些被军检察官问话的中低级军官们。
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主要是有确凿的证据。
上面又不会罩着他们。
心理防线一崩，就结结巴巴交代出一次次金额不大、但次数频繁的行贿。
其实在李武哲看来，金额真的不大。
几百万韩元算什么？
不过聚沙成塔，就是用这一件件小事，来堆积成掩盖别的事情的山峰。
有的确实试图狡辩，声称这只是人情往来，不过在步步紧逼的追问下，也难以自圆其说。
那些被点名的、并非最核心圈层的将军评委们。
其实都知道他们自己是弃子了。
不过在面对问询时，也保持了镇定。
弃子是弃子，可弃子不是废子。
他们肩膀上的星星，就注定他们不会被彻底清理。
大多在证据面前无法完全否认。
他们往往将责任推诿给风气如此、下面的人太热情推脱不掉。
李武哲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这些被揪出来的行贿和受贿，在军队晋升的灰暗规则中。
其实真的只能算是小事，是几乎半公开的潜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