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场震惊帝国的审判结束,戴浩难得没有返回明斗山脉边境,而是在府中滞留至今。
府门内外高悬的白幡,正厅内设立的灵堂,无不昭示着这位帝国元帅近期承受的接连打击。
发妻朱曼遇刺身亡,寄予厚望的儿子戴幽恒蒙冤殒命。于公于私,他都需以此祭奠,告慰亡灵。
灵堂设置一月之久,在贵族中已属罕见。
这不得不归功于戴幽恒生前在明都掀起的滔天巨浪,日月帝国因徐天然太监身份曝光而陷入内乱,无暇他顾,使得星罗边境获得了难得的喘息之机,也让戴浩得以暂时卸下军务,处理家殇。
灵堂正中,并排摆放着两个灵位,分别为“爱妻朱曼之灵位”与“爱子戴幽恒之灵位”。
香火缭绕,气氛沉重。
戴浩一身素服,站在灵前,刚毅的面容上刻满了疲惫与沧桑。
他本来也算人丁兴旺,足足有四个儿子,没想到短短数年间,庶子戴洛黎早夭,嫡子戴华斌陨落,如今连惊才绝艳的戴幽恒也蒙冤枉死。
他目光扫过戴幽恒的牌位,心中五味杂陈,有痛惜,有遗憾,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戴钥衡侍立一旁,眼神复杂。
母亲的惨死让他悲愤交加,但戴幽恒这座压在他头顶的大山轰然倒塌,又让他内心深处不可抑制地生出一丝解脱与期盼。
他知道,父亲今日召集族老,所为之事,必将关乎公爵府的未来。
其实戴幽恒加紧让戴洛黎出来,就是他推测,戴浩设灵结束之后,就会立即公布戴钥衡为他的继承人。
毕竟明面上,现在戴钥衡是他唯一的儿子了,戴幽恒需要在这个事实成立之前,让戴洛黎赶回去阻止。
“灵堂设了一月,香火不断,相信曼儿和幽恒在天有灵,也能感受到我们的心意了。”戴浩的声音带着疲惫,打破了沉寂,“今日,便撤了吧。”
“是,父亲。”戴钥衡躬身应道,心中却是一紧,知道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
果然,戴浩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几位家族核心成员,最终落在戴钥衡身上,沉声道,“钥衡,除此之外,今日还有一事。我已命人请来族中诸位叔伯长辈,稍后便当众宣布,立你为白虎公爵世子,将来继承公爵之位。”
他拍了拍戴钥衡的肩膀,语气中带着落寞与自嘲,“为父曾有四子,奈何天不佑我戴家,洛黎、华斌、幽恒先后亡故,我戴浩,或许本就不配为人父。曼儿与婉凝亦皆离我而去,我亦不配为夫。如今,便只剩下你我父子二人,相依为命了。”
戴钥衡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挺直脊梁,声音铿锵,“父亲放心,孩儿必当竭尽全力,光耀门楣,绝不让白虎一脉的威名坠于吾手!”
戴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