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许家伟厉声打断她,用力甩开她的手,心中又痛又怒,“戴幽恒再是栋梁,也只是臣子,是外人!朕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人,赐死自己的亲妹妹,你给朕清醒一点。”
“幽恒不是外人!”许久久几乎是嘶吼着反驳,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虚弱和酒醉踉跄了一下,只能徒劳地重复着,声音却执拗无比,“他是我丈夫,他是和我水乳交融,签下星冕之契的丈夫,是我许久久的丈夫,此生唯一的丈夫!”
她瘫软下去,抱着双膝,将脸深深埋入臂弯,只剩下压抑破碎的呜咽声在房间里回荡,一遍遍地重复着“他是我丈夫.....是我丈夫....”。
许家伟看着眼前这个被情字伤得体无完肤,形销骨立的妹妹,所有的怒火都化为了沉重的叹息。
他知道,寻常的劝慰对她已然无用。
他决定下一剂猛药。他用尽量平静的语气,抛出了那个刚刚得到的消息,“久妹,你听我说,戴洛黎出现了。”
埋首哭泣的许久久身体猛地一僵,呜咽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地抬起头,凌乱发丝间露出的眼睛,虽然红肿,却终于有了一丝属于活人的聚焦和惊疑。
“皇兄,你刚刚……说谁?”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询问。
“戴洛黎,戴幽恒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许家伟清晰地重复,并加重了语气,“城内的眼线亲眼看到他进了城,此刻,正朝着白虎公爵府的方向去。”
“不……不可能。”许久久下意识地否认,眼神混乱,“洛黎他明明很多年前就……怎么会还活着?”
“事实便是如此。”许家伟确认道,“你若不信,现在大可亲自去公爵府一看究竟,久妹,你口口声声说戴幽恒是你丈夫。自他与公爵府嫡系闹翻,甚至连父亲戴浩都不甚亲近后,戴洛黎恐怕就是他在这世上最牵挂的血亲了。”
他俯视着妹妹,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她死寂的心湖上,“作为戴幽恒的未亡人,作为戴洛黎的嫂子,于情于理,你都不该置身事外,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可能再陷入什么困境吗?”
这番话,如同在黑暗中投入了一束光,虽然微弱,却瞬间照亮了许久久浑浊的脑海。
丈夫唯一的血亲,她是嫂子,要负起照顾和保护的责任。
这些字眼像一把把钥匙,试图打开她封闭的心门。
下一刻,许久久眼中的绝望和颓废,似乎被一种突如其来,甚至带着偏执色彩的责任感强行驱散了一些。
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身体虽然摇晃,眼神却透出一股一个月来从未有过的执拗光芒。
“备车!”她声音依旧虚弱,却比刚刚多了一丝责任感,对门外的侍女命令道,“立刻备车,我要去白虎公爵府!”
她要去确认,如果洛黎真的还活着,那么从今以后,她必须作为嫂子照顾好他,这也是她能对戴幽恒唯一的赔罪与救赎了。
白虎公爵府,此时这里白绫未撤,肃穆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