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延森反问道。
孔梓年语气一滞,沉吟半晌后,无奈开口道:“那陈先生愿意给几成?”
他知道,陈延森是愿意合作的,无非是价格问题。
陈延森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茶叶在水中翻滚,又缓缓沉底。
这一瞬间,包厢里只剩下水声。
“两成!”
几十秒后,孔梓年听到了一个数字。
孔梓年一怔,仿佛听错了一般,不敢置信地确认道:“两成?”
“对,两成。
草场作价我认,但不是三百亿,是两百亿,你占两成股份。”
陈延森神色平静地说道。
他跟阿比西尼亚的合作,也是只给了两成。
他出牧草、豆粕、技术和管理,还会在牧场附近建造奶制品和屠宰厂,并负责销售环节。
在他看来,两成不算少了!
陶静文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差点没端稳茶杯。
这已经不是砍价了,这是直接下刀,奔着脚脖子去的。
孔梓年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他沉默了几秒:“陈先生,这么谈,就有点不讲情分了。”
“技术、管理和销售我来负责,孔先生当个包租公,坐等着分两成分红,不算少。”
陈延森说道。
孔梓年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即说道:“陈先生,我要真只想当包租公,我拿地去找国资平台谈,拿固定回报,舒舒服服躺着不香么?我今天跑来庐州,是想把这事做大,做大就要承担风险,承担风险就要匹配收益。”
他是西北地区,第一个主动上门求合作的,压力也是有的。
陈延森点了点头:“那你承担的风险是什么?”
孔梓年立即回道:“关系、牧民、扩地!”
陈延森看着他,淡淡说道:“孔先生,你这三件事里,哪一件是替我承担风险?你更多是在替自己兑现价值。”
“不行不行!两成太少了!至少二成五!
咱们加一个对赌条款:我三个月内搞定边界纠纷、安置完成、审批齐全,股权上调;我做不到,再按两成算?”
孔梓年说完,摊了摊手。
“如果你连这些都搞不定,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我不是非要在西北开牧场。”
陈延森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陈先生,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孔梓年委屈巴巴地说道。
他一个壮硕如牛的人,说出这番话,极有违和感。
“C4紫花苜蓿的粗蛋白在干料中的粗蛋白接近30%,你做牧草进口生意,应该很清楚,用这种奶牛级的干草喂养出来的牛羊肉,价格都能上浮30%以上,你就不想,有朝一日,松州的牛肉,也能成为高级食材。”
陈延森说道。
低等生意靠赚差价,
中等生意靠赚信息差,
高等生意靠赚品牌溢价。
就像超级稻 2000,都是水稻,凭什么连残次品,都能卖出一公斤上千元的天价,还不是因为营养价值高、口感好,以及含有大量能预防老年痴呆的活性分子。
孔梓年张了张嘴,心想:可两成也太少了!
孔梓年盯着陈延森看了足足三秒。
没有愤怒,没有失态,甚至没有明显的不甘,只有迅速压下情绪后的冷静权衡。
他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对方给的不是报价,而是底线。
“两成就两成!”孔梓年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陈延森笑笑,并不认为自己在欺负人。
孔梓年和谢小博从本质上来说,并没有区别,只是一个不擅长用正常的商业思维与人谈合作,另一个善于罢了。
国内草原载畜量采用羊作为单位计算,一头成年牛等于5个羊单位,优质草甸草原每亩约0.05到0.07个羊单位。
再考虑生态保护和冬春补饲的问题,800万亩的草原,如果全养羊,大约40万到56万只;换成牛,差不多8万头。
但这只是低成本传统放牧的状态下。
陈延森要的是现代化智慧牧场,起码要做到一年100万头的规模化养殖。
800万亩草场不能全用来养牛,得划分出种植区、养殖区、青贮区和加工区。
种植区种紫花苜蓿和青贮玉米,养殖区搞分区轮牧,青贮区建窖池储存冬春饲料,加工区建屠宰场、奶制品厂和饲料厂。
还要建智慧牧场管理系统,在草场里装传感器,监测土壤湿度、牧草长势和牛群位置,用无人机巡检,饲料投喂和疫病防控都实现自动化。
这样才能保证规模化养殖的效率和品质。
两成股权敲定的瞬间,包厢里紧绷的氛围骤然松弛。
陈延森微微颔首,接着说道:“后续具体的合作协议,我会让橙子农牧的王冠跟你对接,核心条款就按我们今天谈的来。
草场作价两百亿,你占两成干股,不参与日常经营,但需保障地方关系畅通,森联集团则保证在三年内,总投资不低于800亿。”
800亿?
听到这里,孔梓年也明白了,对方压根就没打算搞那套粗放式的养殖厂,而是投入更多、产业链更完善的高端牧场。
如此一来,他倒是心里舒服了不少。
800亿也是一笔巨款,他看到了陈延森的诚意。
酒菜很快上桌,徽安本地的臭鳜鱼、吴山贡鹅、一品锅、三河米饺和刀板香等菜品摆了满满一桌。
孔梓年频频举杯,陈延森却没多喝,浅尝辄止。
两个小时后,陈延森抬手看了看腕表。
孔梓年看懂了,因为这动作,是他经常示意下属的,他原本还想邀请陈延森去下一场,但被拒绝了。
他拉着陈延森,此时的称呼也成了“陈老弟”,刚成了兄弟俩的两个人,一副热络的样子相伴出门。
陶静文跟在后面,全程充当透明人。
地皮200亿,投资800亿,合计1000亿。
这投资,放在国内,也是一笔惊人的项目,更何况,还是在畜牧业。
孔梓年把陈延森送上车后,又向陶静文道了一声谢,这才回到自己的车里,长舒了一口气。
“爸,谈好了,两成股份,草场作价两百亿。
陈延森这个人太强势了,底线卡得很死,一点余地都不留,我活了三十多年,头一次被人给欺负了。”
孔梓年掏出电话,拨了过去,话里透着委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两成也可以,这小子要得越多,投入资金越大,燕京那位很看重他,说不定哪天人家就入政界了。”
“不会吧?”孔梓年不太相信。
“一个消息越离谱,就越保真,我这辈子见过的比这离谱十倍的事都有。”
老人说道。
“爸,那我先不回西北,明天再请他,加深一下关系。”
孔梓年咧嘴一笑道。
他能被家里人推出来做生意,全靠自身圆滑多变的性格。
股权占比,被杀到两成都没翻脸,便可见一斑。
……
……
第二天上午八点,部分橙子支付的用户发现页面改版了,过去六个月的月平均资产高于300万的,可以免费领取一袋2.5公斤的超级稻2000。
活动一出,立马提高了橙子支付的资金转入量。
怎么说的,能在橙子支付里放300万资金的人,大多都买得起超级稻 2000,可关键的问题是,根本买不到。
拼呗只做过一次拍卖活动,就5000公斤。
吃过的互联网大佬,都把超级稻 2000夸成了仙米,口感和香味独一无二,但凡有点小钱的,谁不想试试?
与此同时。
随着2016年高考的临近,Neuro Guard的黑市价格,也在缓慢攀升。
就算这段时间,国内放出了1000万盒,但架不住这一年的高考总人数就接近1000万了。
Neuro Guard的作用,早在东亚地区流传开了,哪个家长要是不给孩子准备,就等于没上进心。
别人吃了你不吃,这就落后一步。
受此影响,Neuro Guard在国内,也在从一款治疗阿尔茨海默症的靶向药物,逐渐向大脑补充剂过渡。
1200华元一颗,14400元一盒,与孩子的前途相比,一点都不贵!
同一时间,一名叫章雪峰的培训老师,在杭城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开始售卖高考专业填报指导服务,标价9999元。
9999元的服务费,抵得上普通家庭小半年的生活费,更何况填报志愿这事,往年都是学校老师免费指导,或是家长自己翻着志愿手册琢磨。
对比之下,倒把Neuro Guard的价格,显得廉价了。
毕竟Neuro Guard的功效,已经得到了东亚各国上千万人的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