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燕京,透着股冬末春初的清透。
阳光渐暖,斜斜洒下,照得柳枝上的嫩芽泛着浅绿的光。
偶尔有风掠过,卷起细碎的尘土,向着道路两边漫开。
一辆车身全黑的瑶光 E1,在多辆商务车的护航之下,朝着市中心的曜橙之星疾驰而去。
陈延森望向窗外,观察了几分钟,发现路上的新能源电车数量,与去年相比,明显多出了一大截。
等4月1日,新能源汽车的专用号牌就要启用了,以银灰为底色,搭配黑色字符。
反光效果好,耐脏,在各种光照下都清晰易读。
最重要的是:颜值高!
另外,四月份以后,还有一条新规即将实行,那就是个税起征点将从3500元提高到6000元。
对许多底层打工人而言,这相当于每年能多一两千元的额外收入。
这笔钱看着不多,却足够给孩子缴一年学费、添几件新衣服,还能给父母买一份医疗保险。
而这两项新政策的落地,都和陈延森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因此,海内外的媒体记者都想提前打探到陈延森今年的提案内容。
毕竟陈延森的提案数量不算多,却基本都能顺利实施。
所以,当车队驶入曜橙之星时,酒店门口早已候着一群记者,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瑶光 E1。
他来燕京参会本就是公开行程,再加上这家曜橙之星刚开业不久,以陈延森的性子,十有八九会入住自家的酒店。
一来安全有保障,二来隐私性也更强。
被人猜中也很正常!
陈延森朝窗外瞥了一眼,并未吩咐老黄停车,而是示意车队径直开进了地下车库。
他心里清楚记者们想问什么,反正明天进燕京大会厅之前,采访是躲不掉的,有什么问题,不如留到明天再答。
更何况,他的那些提案,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只因务实、可操作性强,才给外界造成了一种“通过率极高”的假象。
车子停稳后,宋允澄率先下车,接过老黄递来的行李箱,这才陪着陈延森一同走进电梯间。
二十几秒后,“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滑开,停在了顶楼,这里也是曜橙之星最豪华的客房专属楼层。
“莫斯,打开地暖,打开电视机。”
一进门,宋允澄便冲着空气说道。
“好的,已为您开启了地暖和电视,当前房间温度为13摄氏度,地暖温度设定为22摄氏度,如需调整,请随时吩咐。”
莫斯的电子音在房间内响起。
陈延森脱了外套递给宋允澄,随后走到落地窗前。
巨大的全景玻璃将附近的街景尽收眼底,高楼林立,车流湍急。
从上往下看去,人如蚂蚁,车像火柴盒。
“师父,温度升起来需要点时间,你先坐会儿,我去泡杯热茶。”
宋允澄将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转身走向客房自带的小吧台。
吧台一侧的嵌入式柜子里整齐摆放着各类茶叶、咖啡和果汁,都是陈延森爱喝的饮料。
原因也很简单,在行程确定后,孟云或董事层助理部的工作人员,就会帮陈延森安排好一切,包括但不仅限于客房的温度预设、他惯用的洗漱备品,甚至连吧台里茶叶的产地和烘焙程度,都严格按照他的喜好事先备妥。
她从柜子里取出一小罐霍山黄芽,沸水注入紫砂壶的瞬间,醇厚的茶香便漫了开来。
陈延森应了一声,目光飘向远处,表面是在看风景,实际却把整栋大楼都扫描了一遍。
跳蚤还挺多的!
可他也没有太在意,谁敢乱蹦跶,捏死即可。
“马立云和马文腾下午到燕京,周弘毅在京兆尹订了今晚的包间,马哲明、雷逸军、何晓鹏和贾耀亭也会来。”
这时,宋允澄端着茶盘,将其放在一旁的茶几上,随即坐在陈延森对面,缓缓开口道。
此刻,两人相对而坐,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时一起去杭城参加阿狸巴巴的渠道商大会,一个是老板,另一个是秘书。
“肩膀有点酸,帮我按按。”
陈延森看了看宋允澄,轻飘飘地说道。
宋允澄没有丝毫犹豫,放下手中刚沏好的茶杯,起身走到陈延森身后。
两只小手轻轻落在陈延森的肩膀上,力道恰到好处地按压起来。
“下周我要去阿比西尼亚,你陪我一起。
另外,森联城缺个业务总负责人,你有没有兴趣?”
陈延森闭了闭眼睛,惬意地享受着。
“你想让我去吗?”
宋允澄微微一怔,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拧在了一起,试探着问道。
“你在拼呗COO的位置上干了两年,成绩有目共睹,难道不想更进一步?”
陈延森反问道。
“师父,你是不是想把我丢到非洲去?”
宋允澄嘴角向下,有些委屈地问道。
闻言,陈延森睁开眼睛,将宋允澄拉进怀里说道:“你可是师父的宝贝徒弟,我舍得吗?主要是集团在森联城的资金投入比较大,没有一个自己人看着,我可不放心。”
自己人?
宋允澄听后一喜,笑着点了点头:“师父让我去,我就去。”
“放心,2016年集团针对阿比西尼亚的投资项目有很多,我在森联城的市郊买了一块地,打算盖个庄园,你过去之后,正好帮我决定一下装修风格。”
陈延森不紧不慢地说道。
“为什么让我决定?”
宋允澄明知故问道。
“这是咱们俩以后的家,你总不能一分钱不出,还一点力都不想出吧?”
陈延森漫不经心地回道。
拿捏小橙子这种类型的女生,他一向是手到擒来。
“你准备在东非定居?”
宋允澄顿感惊讶,连忙追问道。
陈延森轻轻一笑,把头埋进小橙子的胸口,休息了几秒后,才重新抬起头说:“我可以在阿比西尼亚做任何事情,但有些事,在国内可不好操作。”
就像风隼安保公司,作战人员大概有四万八,补给、运输、维修、技术、通信、情报、行政和工程部门的人员总数却有五万,且配有火炮、火箭炮、迫击炮、装甲车、武装直升机、短程导弹和无人机等装备。
近十万人的队伍,搁国内,谁能接受,谁又能睡得着觉?
即便是韩锦恒出面,也罩不住。
但在东非的死亡之角就不一样了!
这块区域穷得叮当响,相距几万里,没人会真正在意这片贫瘠土地上的风吹草动。
军阀林立,部落纷争不断,各国势力明争暗斗,混乱本身就是常态。
风隼安保公司的存在,反而能成为一股稳定局部秩序的力量,无论是当地的部落首领,还是那些觊觎这里矿产资源的外资企业,都需要这样一支有实力的安保公司来“保驾护航”。
目前风隼的业务分为两大块,即普通私人安保服务,比如守卫、巡逻、资产保护等;高风险PMC服务,比如武装护卫、反叛乱、矿区保护等。
2015年的全球总营收为37.1亿美币,净利润负15.2亿美币。
看似在亏钱,但森联集团在非洲地区的矿业、石油和物流运输行业却在疯狂赚钱。
此外,森联集团之所以能把分公司开到世界各地,绝对离不开风隼安保公司。
大的不说,就像蜜雪冰城和幸运咖,在东南亚地区日进斗金,那些手里拿枪的坐地虎就不眼馋?
答案是肯定的!
只是风隼安保的PMC部,在非洲打出了名气,这些东南亚人不敢招惹森联集团而已。
况且,只有这非洲这块土地上,拥有一家十万人的安保公司才显得非常合理。
就拿南非来说,从事安保行业的企业有上万家,总人数超过了250万。
十万人的安保公司看着规模吓人,可分散到世界各地,其实并不起眼。
事实上,在安保行业里,风隼连前三都挤不进去。
宋允澄隐约读懂了陈延森话里的潜台词,作为拼呗的COO,她知道风隼安保的存在,也知道在非洲,风隼安保吞下了两成的市场份额。
而且风隼安保凭借在非洲打下的良好口碑,这几年的业务,也在不断向欧美地区扩展。
当然,业务仅限于普通的私人安保服务,主要是给明星、名人、商人充当保镖。
可宋允澄不知道的是,森联集团在阿比西尼亚还有与中枢司合作的军工厂和武器研发中心。
聊完琐事,陈延森见时间还早,师徒两人又研究起了《营造法式》。
……
……
“嘟——嘟——嘟——!”
等候提示音一连响了几十秒,也不见有人接电话,马文腾只好挂断了电话,冲着对面的几个人耸了耸肩说:“可能正在忙,晚一点我再给他打一个。”
华润大厦顶楼的一间私人会所内,马文腾、张朝阳和丁磊三人斜靠在沙发上,喝酒的喝酒,抽烟的抽烟。
可半年前还在拼命酗酒的张朝阳却滴酒不沾,端着一杯柠檬水,小口细品着。
微苦,微涩,微甜,像极了操蛋的人生。
“查尔斯,你真把烟酒给戒了?”
小马哥一脸好奇看着张朝阳问道。
“烟酒伤身!”
张朝阳直接评价道。
他顿了顿又说:“劝你和丁磊也别抽了,我可不想抽二手烟。”
“那这盒King of Denmark,我就笑纳了。”
对于张朝阳的话,小马哥是一句没听进去,全当对方在装叉,反手将他带来的一盒King of Denmark,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一盒顶级King of Denmark,价值三十多万,相当于一套小县城的房子。
“随便!既然我带来了,就没打算带过去。”
张朝阳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架势,可眼底还有有一抹肉痛之色闪过。
“查尔斯,那你家地下室的藏酒?”
丁磊笑眯眯地问道。
“这个不行!我...我留给陈延森了。”
张朝阳赶忙把陈延森拿出来,作为挡箭牌。
他这一辈子,无非“酒色财气”四个字,总归要留点念想。
万一哪天戒酒失败了怎么了?
丁磊见状,和马文腾对视了一眼,笑呵呵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前两天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放下杯子后,丁磊压低声音问道。
“不得不说,陈延森这小子运气真好,谢小博若是不出车祸,他这一次的麻烦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