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莱曼手中提着那颗曾经戴着七国王冠的头颅。
鲜血顺着劳勃.拜拉席恩黑色的乱发滴落。
周围的河间地将士们如同大海激荡的浪潮。
狂热的欢呼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震耳欲聋。
苏莱曼缓缓抬起手,将国王的首级递给上前的宿卫。
宿卫双手高高捧起那颗头颅,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转过身,不断向所有人展示,犹如展示圣物。
苏莱曼环视四周,向格雷果.克里冈和洛兰.维克勾了勾手。
人群迅速向两侧退让。
格雷果.克里冈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前来。
他刚刚为了追击劳勃.拜拉席恩而卸去了沉重的板甲,此刻上身赤裸,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魔山缓缓单膝跪地。
洛兰.维克本就站在苏莱曼旁边,早就已经单膝跪在身侧。
“格雷果爵士。”苏莱曼看着单膝跪地的格雷果.克里冈。
“你追击劳勃.拜拉席恩后,我让人统计了你的战功。”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见两人单膝跪地,便立刻全部下马单膝跪地的军士们。
“一战之中,阵斩王领风暴地十二位大领主,贵胄三十多人,士兵无法计算。”
周围的军士们爆发出压抑的惊叹声和兴奋声。
“河间地四大首功,先登陷阵斩将夺旗。”
苏莱曼顿了顿,格雷果.克里冈一战倾覆了十二个大家族。
论功行赏麻烦,只能说维斯特洛别的不多,贵族实在是太多了。
“仅此一战,陷阵十七次,夺旗数都数不清。”
“军功之盛世所罕见,可以说河间地行军作战以来,没有第二位。”
格雷果.克里冈表情狰狞,呼吸粗重。
“按理,这样的功绩应该赏赐你侯爵。”
苏莱曼抚颔,看着单膝跪地的格雷果.克里冈。
“但是,你刚刚投身于我,因为冲锋陷阵一战封侯,容易使你遭到我部下们的非议。”
“今天,我册封你为伯爵,赏赐田地一万亩。”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旌旗猎猎的声响。
以及三叉戟河亲王仍然在开口。
“一战杀人无算,世界上没有第二例,我赐给你一个封号。”
苏莱曼微微一笑。
“就叫“屠伯”吧。”
魔山抬起头,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闪过震惊。
“格雷果爵士,你有儿子吗?”苏莱曼问道。
“没有。”格雷果.克里冈喘着粗气。
“真是可惜,我本欲赏赐汝子。”苏莱曼轻轻拍了拍手掌。
两名魁梧的宿卫吃力的抬着一个巨大的黑木匣子走上前来。
匣子沉重无比。
“打开。”苏莱曼下令。
匣子开启,一股凛冽的寒光瞬间刺痛了周围人的眼睛。
里面装着一把巨大无比的双手剑,剑身宽阔。
暗灰色的波浪纹理在天光下流转着幽暗而致命的色泽。
“这把瓦雷利亚钢剑,是史塔克家族的族剑,寒冰。”
苏莱曼指着匣子里的瓦雷利亚钢剑。
“现在,格雷格爵士,它归你了,归克里冈家族。”
单膝跪倒在周围的军士,莫不震惊的抬起头。
一战封伯爵,赏赐一万亩,这已经是令人疯狂的厚赏。
而把一把传世的瓦雷利亚钢剑直接赏赐给部下。
七国之中,多少顶级大贵族为了求一把瓦雷利亚钢剑而倾尽家财却不可得。
这才是真正的世所罕见。
就连格雷果.克里冈自己,似乎都有些没有想到他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苏莱曼让人将剑匣抬到魔山面前。
格雷果.克里冈伸出双手握住寒冰的剑柄,将其从匣子中缓缓拔出。
寒冰巨剑在他手中,竟显得无比契合。
瓦雷利亚钢的轻盈与他那恐怖的力量结合。
让他产生了一种可以劈开山脉的错觉。
他没有道谢,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感谢。
最后只能再次单膝跪地。
跪倒在后边的亚摩利.洛奇,整个身体都在激动地颤抖。
他虽然只被册封为从男爵,赏田五千亩。
但这毕竟只是一战获得的赏赐。
而他们别的不会,杀人可太会了。
亚摩利.洛奇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仿佛沸腾了一般。
这真是一个极其深刻的道理。
给兰尼斯特家族杀人,永远都只是一个有产骑士。
泰温.兰尼斯特能够赋予他和格雷果.克里冈的待遇。
仅仅是赋予他们肆意施暴的权力,以及准许拿走那些可怜的战利品。
但绝无可能给予他们真正跨越阶级的上升渠道。
因为在泰温.兰尼斯特看来,他们两人都只是随时可以更换的猎狗。
到了必要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的头砍掉,当成礼物送出去发泄群愤罢了。
但亲王不同,什么叫上司亦有区别。
这就叫上司亦有区别。
苏莱曼的目光落在了身侧的洛兰.维克身上。
这位同样为了追击劳勃.拜拉席恩而脱去甲胄的壮汉,同样赤裸上身单膝跪在地上。
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就在苏莱曼准备开口时。
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
一名西境军士急匆匆的挤出人群,单膝跪在地上。
他双手高高举起,掌心里托着一柄华美至极的宝剑。
剑鞘镶嵌着红宝石,剑柄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苏莱曼认出了它。
红雨。
“殿下!”军士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尖锐走调。
“我叫提拉姆!来自西境!”
“我为您夺来了篡夺者的王剑!”
“我一路追杀劳勃.拜拉席恩!”
“与这个酒鬼短暂交手!”
“胖酒鬼吓破了胆!只能像落水的哈巴狗一样仓惶逃窜!连这把王剑都丢弃了!”
“我从他手中夺取了这把剑!特来献给殿下!”
在提拉姆后方的人群中。
西境贵族亚当.马尔布兰本来单膝跪在地上。
闻听奏报话语,突然猛的抬起头,满脸愤怒的盯着提拉姆的背影。
这把剑,分明是从一对可怜人的手中抢夺而来的。
他想到了最开始见到这个西境年轻人时的模样。
会因为上战场而恐惧,会因为杀死别人而向诸神祈求宽恕。
而现在,这个年轻人会因为想要军功杀人越货。
像一个畜生一样,毫无心理负担的拔剑处决了一对可怜的父女。
更是大言不惭的编造吹嘘自己追杀国王的神勇。
亚当.马尔布兰的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毁。
他想要站起来。
想要大声揭穿这个卑鄙小人的谎言。
可是,他的膝盖就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泥地里。
父亲的话不断在他耳边萦绕。
时势艰难,保存家族,守护家人已是不易。
不要为了虚无的荣誉而多管闲事,以至为家人招来祸乱。
他本也可以多取军功,只是看到那些弃械逃亡的士兵,和受伤不能反抗的士兵。
终究不忍违背骑士准则下手加害。
他看了一眼刚刚被册封为“屠伯”,获赐“寒冰”巨剑的格雷果.克里冈。
难道维斯特洛的未来真的属于这些的这样的人吗。
世间没有公道可言,残虐之人反倒富贵加身。
他终究没有起身,也没有发出一句辩驳,只是痛苦的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