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有一个人!他老了!”
房门极为狭窄,叛军的人数优势根本无法施展。
一次最多只能容纳一人夺门而入。
巴利斯坦.赛尔弥堵门死战,每次放一人进门。
一个又一个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冲入房间。
巴利斯坦.赛尔弥仿佛不知疲惫。
叛军如同撞在礁石上的海浪,一波皆一波消散。
老骑士的动作行云流水。
他白色的披风早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沉重的贴在背上。
一声脆响,长剑卷刃崩口。
老骑士弯下腰,从地上的一具尸体手中拔出长剑,再次站直了身体。
“来啊!!!”
巴利斯坦.赛尔弥大喝,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战斗惨烈。
走廊里的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和乔佛里.拜拉席恩在床底下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巴利斯坦.赛尔弥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次剑。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汗水混合着鲜血流进眼睛,刺痛无比。
两条手臂沉重如铁。
双腿却犹如生了根一般,死死的钉在房门处,半步未退。
长剑砍钝了。
他就随手插在敌人的死尸上,再换一把死者的剑继续战斗。
鲜血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条黏稠的小河。
尸体在房门口堆积如山,甚至高到了巴利斯坦.赛尔弥的膝盖。
肯宁家族的士兵们不得不将尸体一具一具拖走。
否则他们已经无法进入房门。
这让他们破绽百出。
砍死第二十三个士兵时,巴利斯坦.赛尔弥手中的第六把剑也崩断了。
他用断剑刺瞎了最后一个敢于冲上来的敌人的眼睛。
走廊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剩下的肯宁家族士兵惊恐的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犹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血色老头。
他们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向前迈出一步。
“你们在等什么!!!”
赫洛克.肯宁推开畏缩的士兵,大步走到了走廊前方。
当他看到房门外不远处那堆积如山的尸体。
以及屹立不倒的巴利斯坦.赛尔弥时,眼角剧烈的抽搐了几下。
“无畏的巴利斯坦......”赫洛克.肯宁咬牙切齿地说道。
“爵士!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巴利斯坦.赛尔弥喘息着。
他从尸堆里拔出一把长剑,剑尖直指赫洛克.肯宁。
“有意义。”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赫洛克.肯宁大怒。
“来人!来人!!给我把这面墙砸开!!!”
他知道如果在房门处硬拼,只会徒增伤亡。
肯宁家族士兵轮番上阵,手持铁锤与锄头,开始疯狂的砸向房门两侧的石墙。
每一次撞击都震得整个房间嗡嗡作响。
灰尘簌簌地落下,墙壁上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巴利斯坦爵士!想想办法!”
乔佛里.拜拉席恩从床底下探出半个脑袋,惊恐万状。
“他们要进来了!快想办法啊!履行你的职责!!!”
“待在下面,殿下。”巴利斯坦.赛尔弥背靠着墙壁,抓紧这难得的时间恢复体力。
砸墙的声音从深夜一直持续到白昼。
这是一种令人绝望的煎熬。
每一声锤击都是在宣告着巴利斯坦.赛尔弥的生命倒计时。
他老了,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身上的无数伤痕也在不断流血。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时。
轰隆声不断传来。
伴随着巨大的响声。
房门左右两侧的大片石墙轰然倒塌,碎石和尘土弥漫了整个房间。
原本狭窄的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两个巨大的缺口。
尘土飞扬中。
巴利斯坦.赛尔弥看到了走廊里密密麻麻的十字弩。
弩手们已经单膝跪地,冰冷的箭头死死的对准了房间内部。
对准了巴利斯坦.赛尔弥。
乔佛里.拜拉席恩吓得从床底滚了出来。
他缩在墙角里,双手抱头,发出绝望的哭嚎。
赫洛克.肯宁走到缺口前。
他满是震动的看着摇摇欲坠,浑身浴血,坚守职责的老骑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结束了,巴利斯坦爵士。”赫洛克.肯宁抬起手,示意弓弩手准备。
“你已经尽力了,没有人会指责你。”
“只要你现在放下剑,退到一边。”
“我以肯宁家族的.....荣誉.....发誓,绝不伤你性命。”
巴利斯坦.赛尔弥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涕泪横流的乔佛里.拜拉席恩。
已经因为屈膝而玷污过一次白袍。
这一生,他绝不会再做第二次背誓者。
巴利斯坦.赛尔弥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乔佛里.拜拉席恩的身前。
他持剑而立,决意顽抗。
同时用自己那高大而宽阔的身体,将王子死死的护在身后,挡住了所有弩箭的射角。
“你.........”赫洛克.肯宁不可置信。
晨风吹散了房间里的血气灰尘,犹若红雾飞扬。
巴利斯坦.赛尔弥站得笔直。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解脱。
“我这一生,把生命寄托在战马和长剑之上。”
老骑士微微扬起下巴,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初升的朝阳。
“到头来,两手空空,只留个名字在世上。”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那把满是缺口的长剑,将其竖在胸前,做出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是功是过,是对是错,交给后来人去评价吧。”
赫洛克.肯宁的脸色变幻莫测。
最终,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猛的挥下了高举的右手。
“放箭!!!!”
密集的弓弦崩鸣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箭矢穿透铠甲和血肉的沉闷声接连响起。
巴利斯坦.赛尔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胸口,腹部,大腿,都被弩箭贯穿。
鲜血如同盛开的红蔷薇,在他那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白袍上迅速蔓延。
“再射!!!”赫洛克.肯宁大吼。
老骑士将长剑插在石地板上,双手死死攥住剑柄,支撑着自己千疮百孔的身躯。
生机断绝,却依然傲然挺立,未曾弯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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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一届御林铁卫传。”
劳勃.拜拉席恩兵败之后。
巴利斯坦.赛尔弥护着乔佛里.拜拉席恩,一路逃到肯宁家族治下的凯切镇。
领主赫洛克.肯宁热情迎接两人,夜晚却发动叛乱。
率军围攻巴利斯坦.赛尔弥与乔佛里.拜拉席恩的房间。
巴利斯坦.赛尔弥见叛军如潮水,知道生路断绝,临战之前。
他从容与乔佛里.拜拉席恩诀别:我这一生以马鞍为家,以长剑为命。
今天就要战死在这里了,没有财产也没有子嗣。
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也什么都带不走。
只留个名字在世上,是功是过,是对是错,留给后来人评价吧。
说完后,巴利斯坦.赛尔弥拔出长剑,独自堵在房间门口,半步不肯后退。
剑刃砍钝了,他就把剑插进敌人尸体里,夺过叛军的剑接着厮杀。
利剑折七,格杀二十人,热血溅透全身。
叛军不能从他手中夺门进入,只能拆墙以群弩射击。
巴利斯坦.赛尔弥身中三十余箭殒于房中。
叛军终于得以进入房间抓住乔佛里.拜拉席恩。
看见巴利斯坦.赛尔弥死不瞑目,不肯倒下还紧紧攥着手里的剑。
竟没一个人敢直视他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