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巴利斯坦.赛尔弥靠在房门处,白色的披风上沾满了泥土与干涸的血迹。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湛蓝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
但他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的剑柄。
走廊尽头,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巴利斯坦.赛尔弥立刻站直了身体,进入戒备状态。
一名年轻骑士,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肯宁家族士兵,出现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无畏的巴利斯坦爵士。”年轻骑士停在距离房门五步远的地方。
“夜已经深了,赫洛克大人体恤您的辛苦,特意让我们来替您换勤。”
“您可以去楼下好好休息一下,喝口热汤。”
巴利斯坦.赛尔弥的目光扫过这群人。
士兵们手按在剑柄上,刻意压低了呼吸声。
“御林铁卫从不将保护国王与王储的职责假手于人。”
巴利斯坦.赛尔弥开口回应,声音充满威严。
“退下吧,告诉赫洛克大人,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爵士。”年轻骑士向前迈了一步。
“去休息休息吧,您累了。”
“王室的安危高于一切。”巴利斯坦.赛尔弥毫不退让,但他没有拔剑。
他极为警觉的向后退了半步,将半个身体隐入了微开的房门缝隙之中。
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
立刻就能退入房间,利用狭窄的房门进行防守。
年轻骑士见状,眉头微微皱起。
眼前这个老头子是维斯特洛活着的传奇。
如果在狭窄的房门处动手。
哪怕他们人多势众,也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如尝试说服。
“你们在外面等着。”年轻骑士回头对士兵们低声吩咐了一句。
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爵士,那容我进屋与您谈谈可以吗?”
“就我一个人。”
巴利斯坦.赛尔弥沉默了片刻,身体微微侧开,让出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年轻骑士侧身挤进了房间。
没有点灯,星月的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房间。
乔佛里.拜拉席恩正躺在宽大的木床上,发出沉重的鼾声。
“你想谈什么?”巴利斯坦.赛尔弥反手将房门虚掩。
“谈谈现实,爵士。”年轻骑士压低了声音。
“劳勃.拜拉席恩已经完了,他的军队在平原上被屠戮殆尽,兰尼斯特家族也自身难保。”
“河间地的大军很快就会到来。”
“赫洛克大人是个识时务的人。”
“只要把这个孩子交出去,肯宁家族就能在河间地人的统治下继续生存。”
“而您,也可以荣华富贵。”
“住口!”巴利斯坦.赛尔弥厉声喝道,须发皆张。
“你竟敢在御林铁卫面前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宾客权利难道被你们当成了擦鞋的破布吗?!”
“诸神已死!爵士!”年轻骑士回答。
“现在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区别!”
他逼近了一步,压低声音。
“而且,您又何必在我面前装出这副高尚的模样呢?”
巴利斯坦.赛尔弥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你什么意思?”
年轻骑士咧开嘴:“我的意思是........”
“您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不是吗?”
“当年在三叉戟河,雷加王子战死,坦格利安王朝覆灭。”
“您这位发誓效忠真龙的御林铁卫,不也一样向篡夺者劳勃.拜拉席恩屈膝投降了吗?”
这些话让巴利斯坦.赛尔弥的表情痛苦。
他没有想到世人竟然都是这般看待他。
年轻骑士却还在喋喋不休。
“既然您可以为了保命投降第一次。”
“为什么不可以投降第二次呢?”
“把王子交给我们,您依然可以做您的传奇骑士。”
“你!!!”巴利斯坦.赛尔弥的表情从痛苦变得愤怒而狰狞。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些维斯特洛的年轻一代眼中。
当年为了保护国家免受流血而做出的屈膝。
竟然被看作是贪生怕死的背叛。
就在巴利斯坦.赛尔弥情绪激荡的这一瞬间。
年轻骑士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他猛的掏出匕首刺向巴利斯坦.赛尔弥。
“去死吧老东西!!!”
哪怕在极度的愤怒中,老骑士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巅峰的本能。
巴利斯坦.赛尔弥早有防备。
他不退反进,左手精准的扣住了年轻骑士握着匕首的手腕。
右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银白色的光芒闪过房中。
匕首毫无阻碍的刺入了年轻骑士的脖子,从后颈穿出。
鲜血从伤口处狂涌而出,溅了巴利斯坦.赛尔弥满头满脸。
年轻骑士瞪大了眼睛,手中匕首当啷落地。
他脖子被刺穿,试图剧烈的呼吸,却喘不过气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巴利斯坦.赛尔弥面无表情的抽出匕首,一脚将他的尸体踹倒在地。
“杀进去!!!”
走廊外传来了士兵们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踹击房门的声音随之响起。
房门被踹得剧烈摇晃。
“发生了什么?!谁在外面?!”乔佛里.拜拉席恩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
他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借着月光,完整的看到了地上的尸体和满身是血的巴利斯坦.赛尔弥。
“啊!血!你杀了他!你要干什么?!”
乔佛里.拜拉席恩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巴利斯坦.赛尔弥没有理会那扇即将碎裂的木门。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床前。
“殿下。”老骑士的声音出奇的平静,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肯宁家族背叛了您,他们想把您抓去献给河间地人。”
“背叛?!”乔佛里.拜拉席恩浑身发抖,语无伦次的尖叫。
“外公会把他们全杀光的!我要把他们的头砍下来!”
“巴利斯坦爵士!快带我走!杀出去!这是命令!”
“生路已绝,殿下。”巴利斯坦.赛尔弥看着王子回答。
“外面全都是叛军。”
“您躲到床底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这次不是救伊里斯.坦格利安脱困,对方一定将所有出路都堵死了。
他看着愤怒嚎叫甚至咒骂的乔佛里.拜拉席恩,心中没有丝毫的鄙夷。
这是他发誓要保护的人,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不!!你一定是想再次投降!!”乔佛里.拜拉席恩哭喊着,试图抓住巴利斯坦.赛尔弥的披风。
“你必须保护我!”
“我正是在保护您,殿下。”巴利斯坦.赛尔弥后退了一步。
他单膝跪下,做出了他作为御林铁卫的最后辞别。
砰的一声!
房门被从外面粗暴的踹开。
木屑横飞中,一名肯宁家族的士兵举着长剑冲了进来。
“躲起来!”
巴利斯坦.赛尔弥怒吼,转身迎向了如潮水般涌来的叛军。
“杀了他!”冲入房间的第二名士兵大吼。
巴利斯坦.赛尔弥侧身避开刺来的剑锋,手中长剑顺势挥出。
剑刃斩入第一个士兵的腰间,立刻拔出。
士兵腰间猩红物流出一地。
紧接着,巴利斯坦.赛尔弥将剑柄狠狠砸在第二个士兵的面门上。
鼻骨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惨叫声响起。
又一脚将士兵踹出房门。
眨眼之间,争入房间的两名士兵一死一伤。
巴利斯坦.赛尔弥从容的立于狭窄的房门处,不可逾越。
“上!!!”走廊里传来军官的催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