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骑士指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厉声道。
“西境被烧成灰烬的时候!诸神在哪?!”
“西境人被屠戮殆尽的时候!诸神又在哪?!”
“没有!没有诸神了!!”
老骑士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只能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
“哎......”赫洛克.肯宁叹了口气,做出了总结。
“老爵士,时代变了。”
“大树要倒了,不是一根绳子拴得住的。”
“无论是劳勃.拜拉席恩,还是泰温.兰尼斯特。”
他走到窗前,推开沉重的木窗。
冰冷的夜风灌进大厅,吹得烛火疯狂摇曳。
“凯切镇虽然远离战区,但被战祸波及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赫洛克.肯宁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所有的封臣。
“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
“要么,跟着兰尼斯特家族一起陪葬。”
“等河间地的大军兵临城下,把我们的头颅挂在城墙上。”
“要么.......”
他猛的攥紧拳头,语气发狠。
“逮捕巴利斯坦.赛尔弥和乔佛里.拜拉席恩!把他们献给河间地人!”
“用他们!换取我家族的延续!换取我们的赎罪!”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中不再有抗拒,而是充满了权衡之后的妥协。
高喊荣誉的老骑士,低下了头,避开了赫洛克.肯宁的目光。
老骑士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诸神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诸神已死。”赫洛克.肯宁冷酷的打断了他。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们。”
“至少一定不在乎西境人。”
他转头看向年轻骑士。
“去准备吧,多带点人手,带上十字弓和捕兽网。”赫洛克.肯宁吩咐道,
“巴利斯坦.赛尔弥虽然老了,但他毕竟成名已久。”
“不要给他拔剑的机会。”
“遵命,大人。”年轻骑士拔出桌上的匕首,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赫洛克.肯宁冷笑了一声。
“动作轻点,苏莱曼可能想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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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杂种!”劳勃.拜拉席恩咬牙切齿。
“你为了折磨我!连死人的名节都要玷污!”
“莱安娜是被绑架的!是被那个银发的畜生强行带走的!”
“整个七国都知道!”
苏莱曼没有理会劳勃.拜拉席恩的愤怒,只是向他陈述。
“他们......还有了一个孩子。”
“是一个男孩。”
劳勃.拜拉席恩有一点站立不住了。
“艾德.史塔克带着那个孩子回到了临冬城。”
“他对外宣称,那是他的私生子。”
劳勃.拜拉席恩想起了艾德.史塔克从南方带回来的那个名叫琼恩.雪诺的私生子。
他想起了艾德.史塔克为了那个私生子的名誉,不惜与新婚妻子凯特琳.徒利冷战。
难道一切真的都有迹可循?
“我不信!”劳勃.拜拉席恩猛的挥动那只戴着铁手套的粗壮手臂,将面前的木桌一下砸塌。
“你在羞辱我!你在用谎言羞辱你的国王!”
“你在撒谎!你这个河间地的杂种!你在骗我!”
“她爱我!瑞卡德把她许配给了我!”
“雷加那个银发的畜生把她掳走!关在极乐塔里强暴了她!这就是事实!”
“不.......不......”劳勃.拜拉席恩喃喃自语。
“你没有办法证实这一切!!!”
“陛下,我为什么要骗你。”苏莱曼回答。
“今天我一定要杀你。”
“诸神下凡,也不能更改。”
劳勃.拜拉席恩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的目光开始涣散。
莱安娜.史塔克从未爱过他。
艾德.史塔克背叛了他。
瑟曦.兰尼斯特在用乱伦的孽种玷污他的王冠。
那他这一生,究竟拥有过什么?
“.........托曼?”劳勃.拜拉席恩声音发抖。
他还抱有最后一丝幻想,那是他作为一个父亲,对血脉最后的渴望。
苏莱曼摇了摇头。
劳勃.拜拉席恩嘴唇哆嗦:“.........弥塞菈?”
苏莱曼依然面无表情,再次摇头。
劳勃.拜拉席恩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他,劳勃.拜拉席恩,七国之王,三叉戟河的恶魔,风暴地的封君。
到头来,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被所有人蒙在鼓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丑。
“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劳勃.拜拉席恩仰起头,放声狂笑。
那笑声中没有丝毫的欢乐,只有无尽的悲凉,嘲讽与绝望。
他笑得那么用力,笑得整个胸腔都在剧烈震动,笑得眼泪夺眶而出。
“我这一生!到底活了什么?!”
劳勃.拜拉席恩声嘶力竭的吼出了这句话。
七国因为一个女人而掀起了一场内战。
他把最信任的兄弟推上了风口浪尖,最终害死了他。
娶了一个恨他入骨的女人,替那个女人的姘头养育孽种。
等待未来篡夺拜拉席恩的王国,就像他对坦格利安所作的一样。
他坐在这个用谎言和背叛堆砌的王座上。
日复一日的用酒精和婊子来麻醉自己。
他什么都失去了。
不.......他什么都没得到过。
“好!好!好!”
劳勃.拜拉席恩猛的站直了身体。
仿佛他不是那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昏君,不再是那个被谎言包围的可怜虫。
他是劳勃.拜拉席恩,是那个在盛夏厅一日三战,三战三捷的统帅,是那个在石堂镇的钟声中,挥舞长剑杀出一条血路的勇士,是那个在三叉戟河的狂涛中,一锤定音,终结了真龙王朝的战神。
但苏莱曼看的出,他已然绝望心死,只是想要保存最后一丝尊严。
他回首拜拉席恩国王的一生。
为了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女人,发动了一场席卷七国的叛乱。
亲手砸碎了那个女人真正深爱的男人的胸膛。
坐上了一个自己根本不想要的王座。
娶了一个恨不得自己早点死的恶毒女人。
养了三个金发碧眼的乱伦孽种,还把他们当成拜拉席恩的希望。
最好的兄弟为了保护情敌的孩子,骗了自己一辈子。
最后,被自己亲手扶植,封赏的年轻亲王,逼到了这间破屋里,众叛亲离。
人生宛如过眼烟云,风流云散皆成空,犹如大梦一场。
劳勃.拜拉席恩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弑君者君!”
“弑王者王!!”
“来斩我首!!!”
他张开双臂迎向了苏莱曼。
“予汝王业!!!!”
这四句呐喊,如同滚滚惊雷,穿透了朽坏的木门,在旷野上空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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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听到劳勃.拜拉席恩那声嘶力竭的狂笑,以及最后的咆哮。
这声音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战马变得焦躁不安,不停地打着响鼻,前蹄在泥泞的土地上烦躁地刨动着。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房门处。
苏莱曼走出了房间。
在他的右手中,正提着一样东西。
那是劳勃.拜拉席恩的人头。
那颗硕大的头颅上,黑色的乱发被鲜血凝结在一起。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被斩断的脖颈落在泥土上,绽放出刺目的红花。
洛兰.维克将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宣告。
“篡夺者授首!!!”
所有的河间地将士,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他们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刀剑,长矛,战马在人群中嘶鸣跃动。
骑士们四散奔驰,向着四面八方传递着这个消息。
“篡夺者授首!!!”
“弑逆王者!!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