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追击劳勃.拜拉席恩。
两人胯下战马承载着重甲骑士经历了长时间的厮杀与狂奔,都在剧烈的喘息。
马力都已经濒临极限。
看着劳勃.拜拉席恩的背影,以及蜂拥追击的西境骑士和河间地骑士。
两人都意识到,如果继续这样负重追击,迟早会把战马跑死。
而且难以越过那些抢占先机的人。
格雷果.克里冈将战马身上沉重的马铠粗暴的掀翻在地。
他扔下巨剑,召唤人上前将他身上的板甲剥落。
几乎赤身裸体。
他重新抓起巨剑,翻身上马,向着国王的方向,双腿猛夹马腹。
洛兰.维克见状,也咆哮着呼喊人上前为他卸甲,赤身裸体。
朝着劳勃.拜拉席恩逃离的方向疯追而去。
卢深和劳斯林看着两具赤身裸体的纵马狂奔背影。
知道劳勃.拜拉席恩的命和他们没有关系。
俩人对视一眼皆苦笑,便调转马头往回走。
派崔克.莫里森勒住战马。
他盯着那两具赤身狂奔的背影看了片刻。
忽然转头望向湍急的河面。
带着部下径直往巴利斯坦.赛尔弥和乔佛里.拜拉席恩的小船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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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马力竭,这匹忠诚的牲口再也无法前进了。
“咳咳.......去他妈的........”
劳勃.拜拉席恩翻身下马,透过杂乱并沾满血污的额前黑发。
他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座破败的小屋。
看起来有人烟的痕迹。
劳勃.拜拉席恩咬紧牙关,一步,一步的朝着那座小屋爬去。
当他终于挪到木门前时,甚至连抬起手推门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肩膀狠狠撞在早已朽坏的门板上。
木门应力断裂,向内倒塌。
劳勃.拜拉席恩扫视房间。
在阴暗的角落里,一堆破烂的稻草堆里,蜷缩着两个人影。
一个男人将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护在身后。
显然是一对父女。
“水.......”劳勃.拜拉席恩虚弱的开口。
“给我水.......”
他愣了一下,忽然拔高了声音。
“不!给我酒!”
那个父亲看着重伤的劳勃.拜拉席恩。
他看清了那身甲胄上的标识,以及附近战场的消息。
“陛下......”他悲伤的开口。
“战乱无尽,没有粮食,我的妻子饿死了......”
“我们父女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诸神显灵的奇迹.......”
“怎么会有酒呢?!”
劳勃.拜拉席恩无声的张了张嘴。
他苦笑了一声:“那......给我水吧。”
父亲犹豫了一下,颤巍巍的站起身。
他走到角落的一个破陶罐前,用一个满是缺口的木碗舀了一碗浑浊的水。
小心翼翼的走到劳勃.拜拉席恩身边,将木碗凑到了国王的唇边。
劳勃.拜拉席恩就像一个在沙漠里迷失了八天的旅人。
他猛的凑上去,大口大口的灌下那碗带着泥土腥味和冰冷气息的水。
水流顺着他的胡须流淌下来,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
喝完一整碗水,劳勃.拜拉席恩喘了一口气,低头看向那个尚未端走的木碗。
木碗底部残存的积水中,倒映着一张脸。
这是一张饱经风霜,被酒精和放纵摧残的脸。
但他看着水中倒映出的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迷倒了无数少女,曾经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碧蓝色眼睛,此刻却一片安然。
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狂躁。
也没有了对铁王座的厌倦与对仇人的执念。
他要死了。
他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陌客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劳勃.拜拉席恩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吃力的将手移向自己的腰间。
那里,挂着他身为国王的配剑。
是当初在赫伦堡苏莱曼献上给他的瓦雷利亚钢剑。
红雨。
真是物是人非。
他费尽了最后力气,解下了腰间的剑带。
“拿着。”
劳勃.拜拉席恩顺手将那柄沉重而奢华的瓦雷利亚王剑抛向了那个父亲。
宝剑落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精美的剑鞘在昏暗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父亲看看地上的宝剑,又看看国王,满脸不知所措。
劳勃.拜拉席恩看着他们,语气极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把这把剑........献给河间地人。”
“拿去换一场富贵吧.......”
“足够吃一辈子的粮食。”
父亲看着地上那柄价值连城的瓦雷利亚钢剑。
他扑向地上,然后一把抓起瓦雷利亚钢剑,拉起女儿的手,头也不回的冲出了破败的小屋。
背影消失在茫茫的荒野之中。
劳勃.拜拉席恩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泥墙上,等待着最后时刻的降临。
只是命运似乎永远不想让他体面的落幕。
他听到了无数沉重而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地面开始剧烈地震颤,像滚滚闷雷般。
将这座孤零零的小屋团团包围。
劳勃.拜拉席恩睁开了眼睛。
国王没有惊慌,只是觉得有些疲惫。
他用尽全力,用手撑着墙壁,站了起来,走到了破损的门口。
门外,密密麻麻地围满了全副武装的西境和河间地骑兵。
当看到国王现身时。
人群纷纷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表情,拔出武器,对准了门口。
仿佛他真的只是一只猎鹿。
劳勃.拜拉席恩没有理会那些指向他的刀剑与长矛。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前方一名西境骑士的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那名西境骑士的腰间。
那里,正挂着他不久前才抛给那对父女的瓦雷利亚钢剑红雨。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很想笑。
苦笑。
他想放声大笑自己的无能,大笑自己这一生荒唐的命运。
自从当上这个狗屁国王以后。
他真是一件事都没有办好。
如今,就连他临死前,唯一一次发自内心想要帮助一对可怜的父女。
想要行使一次身为国王的仁慈。
最终的结果。
却是亲手害死了对方。
“告诉苏莱曼。”
劳勃.拜拉席恩抬起头,扫视着眼前这群包围房屋,恶狼般贪婪想要弑君的军士们。
“我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