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王传序”
皇帝曾召集众臣商议朝政,议题涉及拜拉席恩王朝的历史定位。
朝堂之上,臣下们一致认为。
拜拉席恩窃据王位那些年,不应被承认为正统王朝,应称作逆党僭号时期。
劳勃.拜拉席恩虽坐上王位,实则是乱臣贼子,绝不能算作国王,在史书中也不能且不配拥有王号。
皇帝环视群臣,缓缓说道:当年瓦雷利亚帝国灭亡,坦格利安家族收拢一些移民,蜗居在龙石岛。
但他们只求偏安岛上安居,并无光复故国旧日荣光的雄心。
直到伊耿.坦格利安一世,才渡海维斯特洛,鲸吞七国。
而劳勃.拜拉席恩,提着战锤,跨马征战,纵横七国,最终推翻坦格利安家族,坐上王位。
为什么劳勃.拜拉席恩不配在史书中拥有王号呢?
众臣答道:伊耿.坦格利安驾驭巨龙,压服北境,数千年来第一次统一七国,建立王业。
劳勃.拜拉席恩不过是靠篡位得国,两人称王的难易程度,简直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别。
伊耿.坦格利安的能力,远胜劳勃.拜拉席恩。
皇帝摇头道:不是这样,劳勃.拜拉席恩虽然出身大贵族,但是父母死去,没有依靠,正值坦格利安王室想要收杀他,历尽艰险,辗转逃亡,才保住性命。
继而手提战锤起兵,驰骋疆场,终成王业,带上王冠。
如果没有能力,怎么能做到这一步?
反过来看伊耿.坦格利安,只是倚仗巨龙,靠着碾压性的力量才得以征服七国。
就算是这样,多恩与塞外也并未纳入版图。
伊耿.坦格利安到来之前,维斯特洛是什么模样,伊耿.坦格利安征服之后,维斯特洛依旧是什么模样。
山河没变,江山依旧,未见丝毫改善。
他当国王没见什么治国才能,当父亲也没教好儿子,以至二世后兄弟,叔侄血亲相残,王国几乎倾覆。
倘若没有巨龙,他的王国恐怕二世就化为灰烬了。
维斯特洛重新回到他没来之前的时代。
假如让伊耿.坦格利安处在劳勃.拜拉席恩当时的境地,未必能成就劳勃.拜拉席恩那样的事业。
由此可见伊耿.坦格利安不过普通人的能力。
劳勃.拜拉席恩的能力,远在伊耿.坦格利安之上。
雷顿.海塔尔上前躬身奏道:陛下天资如神,决策果断,威望足以慑服七国万民。
您从无到有,亲手创业,没有借到过祖先余阴,全凭一己之力征伐,统率大军四处讨逆,无论身处险境还是顺境,都能从容周旋,战无不胜。
扫平河间地,安定西境,荡平河湾地,剿灭王领,收服风暴地,攻克谷地,威镇北境,南屠多恩,清洗铁岛,拓土塞外,终结长夜,平定四方极远之地,将七国彻底混一归一。
这等功业,实在太伟岸了。
正是因为这样,您才能建立皇帝的伟业,光辉盖过维斯特洛千年来数百位国王,再无第二人可比。
劳勃.拜拉席恩和伊耿.坦格利安跟您相比,也不过是尘土比日月。
皇帝听到这些话哈哈大笑,没有回应。
只是仍然下令将劳勃.拜拉席恩写入国史,为他著逆王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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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莱曼拉住缰绳,跨下的黑色战驹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白气。
他看着格雷果.克里冈和洛兰.维克皱眉。
这两个身高体壮的巨汉,赤身裸体。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吗。
在他们周围,密密麻麻的围满了全副武装的西境和河间地骑兵。
这些士兵的眼中写满了贪婪。
那可是七国的国王,只要砍下那颗硕大的头颅。
就能换来永远都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然而,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并非不够渴望和大胆。
哪怕劳勃.拜拉席恩跪在地上向他们求饶。
他们也早就争先恐后地将他大卸八块,生吞活剥。
只是因为,那个濒死的国王提出了一句。
他要见苏莱曼。
就因为这一句话。
所有的贪婪都被压抑,没有人敢违逆。
苏莱曼翻身下马。
洛兰.维克见状,立刻上前一步。
他的脸上写满了警惕与担忧。
苏莱曼神色平静,没有说话,抬手示意洛兰.维克放心。
洛兰.维克咬了咬牙,不再阻拦,只能侧过身。
苏莱曼踏入昏暗的小屋。
劳勃.拜拉席恩坐在屋子中央的一把破旧木椅上。
中间木桌对面,还空着一个位置。
苏莱曼走到桌前,拉开那把同样破旧的椅子,坐了下来。
两人隔着一张满是灰尘的桌子,目光在昏暗中交汇。
“你的国王要酒!”劳勃.拜拉席恩咧开嘴。
苏莱曼看向洛兰.维克偏了偏头。
洛兰.维克会意。
但他没有转身,而是警惕的看着劳勃.拜拉席恩,倒退着走到门处。
转头冲着外面里里外外包围三四层的军士们吼叫。
“拿酒来!”
人群中一阵骚动,河间地人和西境人纷纷摇了摇头。
苏莱曼定律,行军作战,严禁饮酒。
“我这里有!”一名河湾地骑士回复道。
他解下腰间的一个精致皮水壶,抛向了洛兰.维克。
“上好的青亭岛葡萄酒!!”
洛兰.维克一把接住水壶,立刻转头走进屋内。
苏莱曼用手指轻轻挥动,示意给劳勃.拜拉席恩。
洛兰.维克将它抛了过去。
皮水壶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的落入劳勃.拜拉席恩那双沾满血污的大手中。
劳勃.拜拉席恩拔开壶塞,直接仰起头,将壶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哈!”
劳勃.拜拉席恩长长的吐出一口酒气。
他那双原本已经逐渐黯淡的碧蓝色眼眸。
似乎因为酒精的刺激而短暂地恢复了一丝神采。
他把空水壶重重的砸在桌子上,盯着对面的年轻人。
“苏莱曼!”
劳勃.拜拉席恩的声音带着痛苦与不解。
“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把你当成我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
“我力排众议!顶着七国贵族的压力!”
“把河间地从徒利家族手中封赏给你的养父!让他成为一方诸侯!”
“你难道还认为我未来不会让他把爵禄传给你吗?!”
劳勃.拜拉席恩喘息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凉。
“老莱蒙死后!我会让你继承他的爵位!那是必然的事情!”
“我甚至本来还打算,等我死后,将我的长子托付给你辅佐......”
“难道.......难道是因为琼恩.艾林的事?”
劳勃.拜拉席恩看着苏莱曼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愧疚或者慌乱。
但是什么也没有。
“你觉得我会因为他的话他的死怀疑你?”
“所以你才先下手为强?!”
苏莱曼看着这位濒死的国王,沉默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