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列斯顿.格林菲尔也同时调转了方向。
但他怀里夹着不断挣扎的乔佛里.拜拉席恩,动作明显迟滞了半分。
巴利斯坦.赛尔弥不再多言,再次策马冲锋。
普列斯顿.格林菲尔举剑迎击。
但他毕竟单手持剑,还要分心控制乱动的王子。
双剑剧烈碰撞,火星四溅。
普列斯顿.格林菲尔手中剑被斩落。
巴利斯坦.赛尔弥反手一剑,剑刃刺入普列斯顿.格林菲尔胯下战马无甲处拔出,带出一股殷红的鲜血。
冲锋中的战马向前栽倒,普列斯顿.格林菲尔穿着沉重的板甲坠马。
乔佛里.拜拉席恩失去了束缚,也跟着从马背上摔落。
摔得骨折无法起身的普列斯顿.格林菲尔看着下马的巴利斯坦.赛尔弥。
“你也是背誓者!巴利斯坦!!!”
巴利斯坦.赛尔弥沉默将他处决,又将乔佛里.拜拉席恩抱起。
乔佛里.拜拉席恩摔的满脸是血。
他颤抖着睁开眼睛,看到是巴利斯坦.赛尔弥。
“巴利斯坦爵士!带我走!带我离开这儿!”
当他又看到普列斯顿.格林菲尔身死后。
乔佛里.拜拉席恩指着普列斯顿的尸体尖叫。
“我命令你砍下他的头!巴利斯坦!”
巴利斯坦.赛尔弥没有执行命令。
他将乔佛里.拜拉席恩托上马背,自己翻身跨坐上去,将王子护在身前。
向着国王的方向,战马发出一声嘶鸣。
——————
“死!都给我去死!”
劳勃.拜拉席恩犹如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狂怒雄鹿。
他手中的战锤每一次挥出,都会伴随着腥风血雨。
战锤已经挥出去了无数次。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杀了多少人。
周围的西境士兵好像杀不尽。
杀退了一波,又涌上来一波。
战锤握柄早已经被鲜血浸透,变得滑腻无比。
他的双臂像铁做的一样沉重,肺部剧烈的喘息着。
喉管像爆裂了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为了国王!保护陛下!”
身边的风暴地骑士已经所剩无几。
两千名自发跟随他发动死亡冲锋的重装骑士们。
乱军之中。
此刻还能坐在马背上的,已经不足五百人。
“我们要被包围了!”
一名头盔被打飞的风暴地骑士绝望的大喊。
风暴地骑士们在乱军中奋起呼喊。
“陛下!我们帮您突围吧!”
“陛下!让我们为你打开通道!!”
“让我们帮你突出重围吧!”
劳勃.拜拉席恩一锤砸烂了一个西境长矛手的脑袋,鲜血溅在他的铁面罩上,遮挡了他的视线。
他胡乱的用戴着铁手套的手抹了一把脸,怒吼道:“闭嘴!闭嘴!!风暴地人们!!!”
“来吧!来吧!来吧!陌客!!!”
“看看你能不能带走我!!!”
“我就在这里!!!!”
几乎没有任何停歇的孩子凄厉的尖叫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父亲!父亲!........”
劳勃.拜拉席恩猛的转过满是血污的头盔,通过面罩的缝隙。
他看到了那抹在血色泥泞中格外刺眼的白色。
巴利斯坦.赛尔弥。
还有他怀中的孩子,乔佛里.拜拉席恩。
“巴利斯坦?乔佛里?”
劳勃.拜拉席恩的心脏猛猛抽动,看着想要带着孩子冲进来的巴利斯坦.赛尔弥。
他面具下的脸几乎没有办法保持表情。
已燃烧到极致的死志,突然出现了裂痕。
他本已经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
像个战士一样倒在冲锋的路上。
但乔佛里.拜拉席恩是他的继承人。
是拜拉席恩家族未来的希望。
他不能死在这里!
劳勃.拜拉席恩环顾四周。
两千名跟随他冲锋的风暴地重装骑士。
此刻还能坐在马上的不足三百人。
不得不围拢聚成一团。
但蜂拥而来的敌人,仍然压得外围防线正在崩溃。
劳勃.拜拉席恩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看向远方那面高高飘扬的黑狮子王旗。
还有那个黑色战马上的年轻人。
和此时的他一样,那个年轻人也正平静的注视着他。
那张平静得令人作呕的脸仿佛就在眼前嘲笑他。
“杂种......苏莱曼.......你这个狗娘养的杂种.......”
“变色龙......叛徒......”
劳勃.拜拉席恩咬碎了牙齿,鲜血顺着嘴角溢出铁面罩。
他猛地举起战锤,不是为了杀敌,而是指向了后方。
“突围.........!”
这声怒吼耗尽了劳勃.拜拉席恩仅存的力气。
“保护国王!保护国王!”
风暴地的骑士们终于等到了这道命令。
掌旗官拼命挥舞着那面残破的宝冠雄鹿旗帜,调转马头,向着来时的方向突围。
王旗一动,宣告着这场战争胜负已分。
还在坚持战斗对国王抱有希望的风暴地人。
看到国王的大旗正在逃离战场。
最后的一丝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大溃败开始了。
劳勃.拜拉席恩在风暴地骑士们的拼死掩护下。
像一头跌跌撞撞,被群狼咬得遍体鳞伤的雄鹿。
当他终于冲出河间地军队的重重包围时。
巴利斯坦.赛尔弥跟了上来。
劳勃.拜拉席恩回头望去,跟在自己身后的,只有不到五十名风暴地骑士。
风暴地的骑士们一战尽折。
五十骑。
风暴地完了。
七国的国王,带着不到五十个浑身是血的骑士,向远方狼狈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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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看!”
一位宿卫声音激动,手指为苏莱曼指向。
那面一直屹立不倒的宝冠雄鹿王旗。
正拼命地向西仓惶逃窜。
“取下劳勃.拜拉席恩的头!献给殿下!”
河间地的将士们争先恐后的驰马到苏莱曼的马前请命。
一个个面红耳赤,急不可耐。
那可是七国的国王,能砍国王的机会可不多。
谁能在这场旷世之战砍下劳勃.拜拉席恩的头。
谁岂不就是军功之首?!
苏莱曼缓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
所有将士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只手。
他笑着挥了挥手:“好!!!”
将士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眨眼间,各自带着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骑兵侍从们。
像冲出牢笼的饿虎,顺着国王大旗逃走的方向猛追。
此时战场混乱,看王旗逃窜,国王逃跑。
无论步兵骑兵,都红了眼睛。
士兵跑步追击,骑士打马狂奔。
连受伤的士兵,都奋起争赴,欲求弑君功赏。
旌旗错乱,阵型尽失,数万之众,皆向一处。
尘烟蔽日,杀声盈野。
势若,群狼之逐奔鹿,不得绝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