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金公公的话,陈墨心头微微发沉。
楚珩身死道消,裕王十有八九也遇害了,现在除了长公主之外,只剩下太子身上还流着楚家的血。
而武烈已经失手了一次,绝不会再错失任何机会,很有可能已经对太子下手了!
想到那个拉着他的衣袖,说以后要当一辈子好朋友的小家伙,陈墨袖中拳头用力攥紧。
“卫玄有句话说的没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这种局面,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不管这条路好不好走,也要走过了才知道!”
“只是还不清楚贵妃娘娘和皇后对此是何想法……”
两人沿着宫道往内廷方向走去,途径苍震门的时候,只见门前依旧有玄甲卫把守,将整个临庆宫围的水泄不通。
陈墨突然询问道:“这段时间,尚膳监可有往东宫送过餐食?”
金公公回答道:“太子的膳食素来是由家令寺单独负责,不归内务府管,而且太子目前正处于昏迷之中,也没办法用膳。”
陈墨又问道:“可那些宫人终归是要吃饭的吧?”
金公公略微沉吟,摇头道:“这个咱家还真没注意,好像这段时间确实没见有人进出。”
陈墨若有所思,旋即径自转身走了过去。
“诶,陈大人,你干什么去?”
金公公愣了一下,急忙快步跟上。
陈墨距离大门还有数丈距离,肃杀的气机便将他牢牢锁定。
“站住!”一名小统领迎了上来,手掌按在了腰间刀柄上,冷冷道:“宫闱戒严,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我看起来很闲吗?”陈墨从天玄戒中取出了一串令牌,叮当作响,翻找了片刻,亮出了一枚刻有东宫印信的牌子,“本官是太子亲点伴读,可自由出入,你敢拦我,难道是想抗命不成?”
那统领不为所动,沉声道:“奉陛下口谕,临庆宫闭宫锁苑,肃禁戒严,擅入者罪同谋逆!”
“飞凰令也不好使?”
“禁止入内!”
“我可是未来驸马,来看看大侄子都不行?”
“我说了,禁止入内!”
“那如果我偏要进去呢?”
“罪同谋逆,可就地处死!”
“哼,官职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知道我是谁吗?今天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明日我就让你九族蒸发!”
陈墨一副恃宠而骄的跋扈嘴脸,撸胳膊挽袖子,竟是直接就要硬闯。
“放肆!”
禁卫统领额头青筋暴跳,刚准备动手,可看到对方脖子上那一连串的令牌,突然又有些犹豫。
陈墨的威名如今京都无人不知,且不说他本身是三品勋贵,同时还是皇后和贵妃的宠臣,真要动手,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来人,拦住他!”
统领招了招手,一众甲士轰然而动,将四周围的水泄不通,堵住了去路。
双方谁都没动手,就这么互相推搡着,可偏偏陈墨力气大的惊人,硬是顶着数十人的压力一步步往前走去。
眼看他一只脚已经踏入宫门之内,那名统领顿时急了,没想到这人如此蛮横,“锵”的一声抽出佩刀,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冷静!”
“都是自己人!”
就在这时,金公公急忙上前,伸手拉住陈墨,强行拖着他离开了宫闱。
绕过围墙,离开众人视线,金公公方才松了口气,皱眉道:“陈大人,你这是干什么?东宫戒严是陛下的命令,你这样胡来可是会惹祸的!”
“我知道。”刚才还在叫嚣的陈墨像换个人似的,整理好官服,神色平静道:“我只不过想要确定一件事而已。”
“什么事?”金公公询问道。
“确定太子是否还在宫里。”陈墨说道。
金公公疑惑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子可是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临庆宫。”
“是吗?”陈墨望着那远处那寂静的宫闱,话锋一转,说道:“楚珩在裕王府下方开凿隧道,并且布置了烈燃粉的事情,公公应该知道吧?”
金公公点头道:“当然知道。”
陈墨又问道:“那公公可知道这隧道共有两条?”
金公公眉头皱起,“所以呢?”
“当初我去裕王府抓人的时候,发现了那两条隧道,不过内部已经完全堵死,除非把整个京都翻个底朝天,否则根本无法确定隧道走向。”陈墨说道:“如今可以确定的是,一条隧道穿过城南直达九龙台,而另一条通往何处至今不得而知。”
金公公反应过来,背后升起一丝寒意,“你是说……还有一条通往皇宫?!”
陈墨语气低沉,传音道:“我刚才借机靠近苍震门,通过地脉将神识传入临庆宫,可刚刚进入殿宇就被阻断了……那种感觉并不是阵法,而是破魔石,东宫地下有大量破魔石!”
“用这东西当地基,未免也太奢侈了,显然是有别的用处,比如搭建隧道……”
在《太古灵先》突破焚雷境时,他便能在某种程度上操控地脉,从而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以此来传递神识,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金公公神色变得凝重。
尽管不理解陈墨是如何做到的,却也知道他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如果真如我猜想的一样,那这些侍卫守护的并不是太子,而是其他东西。”陈墨沉声道:“东宫的情况可能远比想象中更麻烦。”
金公公深吸口气,直接了当道:“陈大人需要咱家怎么做?”
陈墨说道:“公公是内务府的一把手,宫里大小事情你都门清,破魔石这种东西都是有数的,除了临庆宫之外,还有哪里消耗最多,希望公公能帮忙查一查。”
金公公颔首道:“咱家若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知会陈大人。”
“麻烦公公了。”陈墨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还有,不知公公对卫指挥使了解多少?”
金公公眸光一闪,“卫玄找你了?”
陈墨坦言道:“我刚从指挥使那里出来,他似乎对我挺感兴趣的。”
金公公并没有询问两人谈话的具体内容,沉默片刻,说道:“卫玄是先帝钦定的扶龙之臣,当年若非他出手稳固朝纲,陛下登基也不会那么顺利。”
“整个朝堂之中,咱家唯一看不透的就是他,没人知道他修为有多强,也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陈大人要是被他盯上,最好要多加小心,此人看似人畜无害,实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牺牲品……”
这时,两人已经抵达了乾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