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公公停住脚步,说道:“咱家就不进去了,如今京中局势动荡,陈大人若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来宫里找咱家,也可以去天武场找钟离鹤,只要在能力范围内,他都不会拒绝。”
“多谢公公。”陈墨拱了拱手。
“陈大人客气了,毕竟你可是……咳咳,殿下看中的男人。”金公公勾起一抹笑容,转身飘然而去。
“……”
陈墨感觉这话有点怪怪的。
这人该不会是知道他和皇后的关系了吧?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都瞒不了多久,事情到这个份上,已经是虱子多了不怕痒了……
一路来到寒霄宫。
只见许清仪和孙尚宫正一左一右的守在门前。
“陈大人,你怎么来了?”孙尚宫瞧见陈墨,有些疑惑道。
许清仪眼神飘忽,想起上次发生的事情,耳根不自觉的一阵发烫。
陈墨清清嗓子,道:“我有事要向殿下汇报,劳烦尚宫通报一声。”
孙尚宫还没来得及说话,殿门便自行打开,玉幽寒淡然的声音传出:“进来吧。”
“是。”陈墨点头应声,抬腿走了进去,路过许司正身边的时候,悄悄朝她眨了眨眼睛。
许清仪脸蛋顿时更红了几分,神色慌乱的低下了头。
穿过宫廊,进入内殿之中。
小榻上,皇后和贵妃正相对而坐,桌上的茶水已经冷透。
见她们衣冠整齐的样子,并没有互相扯头发,陈墨不禁松了口气,躬身行礼,“下官参见皇后殿下,参见贵妃娘娘,二位娘娘万福金安。”
“行了,这里又没有别人,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玉幽寒摆手道:“自己搬个凳子过来坐。”
“得嘞。”
陈墨屁颠屁颠的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了两人中间。
随即好奇的看向皇后,询问道:“殿下怎么会来娘娘这里?”
皇后修长双腿交叠,一副仪态端庄的模样,解释道:“今日朝会上,庄景明突然发难,认为玄凰、天凤军屡次无视止戈诏,屡次派兵深入南荒,消耗大元国力,导致国库亏空,进而指控楚焰璃有穷兵黩武之嫌,要求收回她手上的兵权……本宫觉得这和青州的事有牵扯,便过来和贵妃商量一下……”
陈墨闻言嗤笑了一声,“庄景明胆子倒是不小,就不怕长公主找上门去?况且朝中武官也不会同意吧?”
皇后摇头道:“问题是,这个时间点选的很巧妙,武烈刚刚颁布了调遣限令,谁也摸不准他的心思,再加上内阁大臣和一些六部官员跳出来附和,声势倒是不小,还真有点麻烦。”
陈墨思忖道:“是姜家的手笔?”
皇后说道:“应该是,看来他们对你参加招婿一事十分不满,想要以此来逼迫璃儿妥协。”
“得不到就毁掉?”陈墨冷冷道:“若是没有皇帝授意,我倒不信姜家敢这么做。”
“很显然,青州秘境失手,打乱了武烈的计划,现在他想把世家也拉下场,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好为他争取时间……”皇后眸中闪过一丝寒芒,“想要彻底了结此事,必须快刀斩乱麻,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快刀斩乱麻?”陈墨心头一跳,“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咳咳!”
玉幽寒咳嗽一声,瞥了皇后一眼。
皇后自知失言,转移话题道:“没什么,倒是你,突然进宫所为何事?”
陈墨感觉这两人似乎有事瞒着她,但也并未追问,说道:“今日一早,卫指挥使突然唤我过去,结果闾太师也在场……”
他将三人交谈的内容,原封不动的叙述了一遍。
?!
皇后和贵妃对视一眼,神色满是诧异。
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闾怀愚竟然会主动示好?
而在得知了徐皇后的真正死因,皇后眼中煞气更盛,银牙紧咬,纤手攥着茶杯,指尖微微泛白。
她只当徐紫凝是因难产而死,未曾想却是被武烈亲手所杀,而太子生来便是为了让他夺舍的躯壳!这般骇人听闻的行径,完全超出了她的底线!
玉幽寒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墨深吸口气,说道:“我也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武烈不可能善罢甘休,若是他真的重获新生,肯定不会放过陈家,到时所有与我有关的人,全都无法幸免。”
“想要从根本上解决此事,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玉幽寒挑眉道:“什么办法?”
陈墨正色道:“弑君。”
此言一出,空气霎时陷入死寂。
陈墨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个想法有些惊世骇俗,可如果想要和我在意的人厮守终生,那武烈就必须得死!他不死,我不安心!”
“当然,我也只是先跟二位说一声,毕竟此事非同小可,具体该如何实施还有待商榷,不知娘娘和殿下是怎么考虑……”
“噗……”
话还没说完,就见玉幽寒忍不住笑出了声。
“娘娘,你笑什么?我可是认真的!”陈墨皱眉道。
“本宫知道。”玉幽寒红润唇瓣勾起,轻笑着说道:“本来还怕你没这个勇气,想着多瞒你一段时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做好了觉悟,不愧是本宫看中的男人。”
陈墨茫然道:“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微眯着凤眸,说道:“自从你从秘境中出来,本宫和贵妃就在商讨此事,武烈既然妄图夺舍你的身躯,便已有取死之道!”
“……”
陈墨嗓子动了动。
本以为自己这个想法说出来,会让两人难以消化,没想到她们早就背着自己开始琢磨杀皇帝的事了!
“但还有个问题。”陈墨回过神来,说道:“首先,皇后殿下是世家出身,若是染上弑君污名,势必会遭到清算,再者,娘娘贸然出手的话,很可能会引起国运反噬,也是埋了个隐患。”
“这些本宫都考虑过了,有你在,本宫不在乎什么国运。”玉幽寒淡淡道:“况且,谁告诉你这是弑君了?这分明就是在诛妖!”
陈墨不解道:“诛妖?”
玉幽寒眸中透射摄人幽光,声音冰冷而酷烈:“皇帝重病垂死,被妖邪钻了空子,占据肉身,早已是一具行尸走肉!君不君,则臣可不臣,当诛此妖孽,以正乾坤!”
“这分明是在救国救民,何来的污名?”
“别忘了,死人可是不会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