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异于普通的术士,一群背着双剑的猎魔人驾着马匹,从队伍的最末端行来。
借着明亮的天光,阿戈斯蒂诺·奥斯汀眯起了眼睛。
他看到身材极度魁梧的阿纳哈德,连同熊学派的四个猎魔人大师,驾着小山似的阿梅尔高山挽马缀在队伍的最末端。
狮鹫学派拉尔维克的埃兰和其他狮鹫学派猎魔人停在了守在了队伍一侧,索伊与狼学派的其他猎魔人停在了另一侧,却并没有就此停下来,而是跟随队伍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没过多久,索伊就与那被称为“弑神者”艾林,带着近十个只能被称做孩子的年轻猎魔人——
或者是学徒?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不太确定。
——驾马奔行而来,最后面无表情地越过他们,往队伍的最前方行去。
“这是什么意思?”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见到这一幕满脑子问号。
他当然知道猎魔人在这场远征当中的角色,也能理解熊学派和狮鹫学派在殿后和护卫两翼,肯定是蒂莎娅·德·维瑞斯的安排。
可索伊带着一群年轻猎魔人冲向队伍最前面,算是个什么意思?
为多杜拉克的远征军开路?
就凭一群还没长大的小屁孩?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承认艾林是个猎魔人中绝无仅有的天才,可难道狼学派所有年轻猎魔人,各个都是艾林那样的天才?
这怎么可能呢?
以那些年轻猎魔人的相貌,他们最多才刚刚通过高山试炼,说不准连高山试炼都没有通过,只是一些学徒。
让他们开路,岂不是在让他们送死?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下意识看向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也是一脸懵逼。
但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后,神色逐渐兴奋了起来。
“怎么了?”阿戈斯蒂诺·奥斯汀皱着眉头追问。
“我们应该不用去寻涎魔,也不用再更改计划了!”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道,“蒂莎娅·德·维瑞斯与狼学派的关系,并没有改变,还是如我们想象的那样,只是单纯的利益关系。”
“什么意思?”阿戈斯蒂诺·奥斯汀不解。
“你想,狼学派负责的工作明显和王国之剑一样,为多杜拉克的远征军开路……”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语气非常激动,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大了起来,让阿戈斯蒂诺·奥斯汀皱了皱眉,释放了一个静音屏障。
“而且不仅仅是开路这一个职责,”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意识到不对,也放低了声音,“还有与狮鹫学派一同负责边路的警戒,两个职责。”
“在狮鹫学派和熊学派同样参与的当下,这明显不该由狼学派一个猎魔人学派独自承担。”
“尤其开路还是所有职责中最危险的。”
“就算狼学派参与的人最多,分得的职责也该是两侧的警戒,而非一个开路,一个边路这种组合。”
“这对狼学派不公平!”
“除非……”
“除非什么?”阿戈斯蒂诺·奥斯汀似有所觉。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语气非常笃定:“除非这本身就是一场利益交换,是前不久的大会上,蒂莎娅·德·维瑞斯狠狠敲打我们的交换……”
听到敲打,阿戈斯蒂诺·奥斯汀脸色有些不自然。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继续道:“甚至狼学派之所以在如此危险的远征,还带上十个发挥不了什么效用的拖油瓶,本身也是一场利益交换,只是交换的是蒂莎娅·德·维瑞斯在审判埃文斯一事上的人情。”
几天前他就奇怪狼学派为什么带着这么年轻猎魔人来,当时他还以为这些年轻猎魔人只是蒂莎娅·德·维瑞斯向狼学派的借来,负责一些安全的后勤工作。
虽然那样也很奇怪,但比起现在这样直接加入到远征的战斗中来,可是另外一种概念了。
不会有错的。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不了解,他还不知道猎魔人的现况如何吗?
所有猎魔人学派在这一年必然遭受到了重创,狮鹫学派和熊学派都因此只派了四五个人参加远征。
狼学派由于地处科德温,还是行动的主要目标,只会比狮鹫学派和熊学派的损失更严重。
可现在他们却派来了所有学派中最多的猎魔人……
为什么?
必然是在发现异常——回归的猎魔人太少——之前,就因为审判埃文斯的行动承诺蒂莎娅·德·维瑞斯,会派大量猎魔人前来。
等发现异常之后,为了不得罪超凡世界的女王,只能硬着头皮,把还未成熟的学徒派过来了。
现在冲到前面去,肯定是趁远征还算安全,让他们尽快适应,不至于在深入后,死伤惨重。
这么说来……
“蒂莎娅·德·维瑞斯与狼学派之间的关系,不仅没我们刚才误会的那么好,甚至比我们最初的推测的还要差。”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下定结论。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听得一愣一愣的,立刻就被说服了。
毕竟狼学派的行径实在是太怪了,而且……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又回头看了一眼,狮鹫学派与熊学派之间泾渭分明的界限。
就算考虑到狮鹫学派和熊学派之间的过节,蒂莎娅·德·维瑞斯也不该这么安排。
如此说来,在之前的大会上,狼学派应该也还欠狮鹫学派一个人情。
想到这里,一切豁然开朗。
之前的担忧全都化为了虚无。
“那就再观察观察,保持原来的计划不变?”阿戈斯蒂诺·奥斯汀松了口气,问道。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点点头。
“所以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索伊了……”阿戈斯蒂诺·奥斯汀低头沉吟,“有没有可能他也在伪装……”
没有了生死危机,两人之间的氛围融洽了很多,低声商讨完善着已经成型的计划。
当然大部分时间还是阿戈斯蒂诺·奥斯汀高高在上地提出需求。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心不在焉地一边回答着,一边情不自禁地又摸了摸鼓囊囊的马鞍袋,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罗格里德斯家族只有他一个人参加远征。
所以……
王国之剑和桂冠银鹰……不……整个多杜拉克远征军相对完整地回归,对罗格里德斯家族而言……
真的是最优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