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真的要去寻……阿尔祖的涎魔了…………”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仿佛印在脸上的轻浮笑容一滞,沉默了下来。
为了对付水准超乎寻常的狼学派大宗师而引来涎魔,虽然是他提出来的计划,而且也通过一些手段找到了媒介。
但有可能的话,他也不想真的引来涎魔。
毕竟他们也在远征军中。
一头阿尔祖都控制不了的强大魔物,远征军中没人可以控制。
引来涎魔之后,他们被波及死亡的风险,不比狼学派、不比蒂莎娅·德·维瑞斯低多少。
何况计划成功之后,远征军必然会崩溃。
那时没深入多杜拉克还好,万一深入多杜拉克,想要再从那被称做“万魔窟”的山谷中走出来,也是一个大问题。
因此。
当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提出这个疯狂的计划之后,立刻就被阿戈斯蒂诺·奥斯汀和马格努斯(王国之剑骑士团团长)拒绝了。
相比起完成拉多维德四世的命令,他们更想活着回去。
更别提拉多维德四世也只是想挽回颜面,他对罗格里德斯家族颠覆术士兄弟会的计划,有一点兴趣,但也不至于把桂冠银鹰和王国之剑当做耗材全部投入进去。
只有罗格里德斯家族非常积极,在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将索伊的异样报告过去之后,立刻就派人送来了诱饵。
还命令他一定不要让索伊活着回去。
当然。
关于涎魔诱饵已经到手和罗格里德斯家族态度的事情,阿戈斯蒂诺·奥斯汀和马格努斯都不知情。
“你在说什么?”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下意识摸了摸座下的马鞍袋,面无表情道,“那个计划不是都已经被你们否决了吗?”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如实道:
“我们都不想死,实话说能不能在远征中重创术士兄弟会,我也不在乎,反正天赋与技艺协会的高背椅上,怎么排列座次也不会出现我的身影。”
“但拉多维德四世的怒火必须有一个交代。”
“眼下如何对付索伊还没有个结论,不过还是能利用狼学派的身份激发矛盾,然后走一步看一步,在消耗狼学派人手的同时,慢慢把火焰燃到蒂莎娅身上。”
“然后夺权,回撤远征军。”
“但现在,蒂莎娅·德·维瑞斯比我们想象中的都要重视狼学派……”
他们原本以为蒂莎娅·德·维瑞斯之所以在审判埃文斯的时候,站在狼学派这一边,只是由于同为驱逐邪神一战的战友,以及与关系更亲近狼学派的梅里泰莉神庙和艾尔兰德大公爵梅森——艾尔兰德的安危与两者切身相关——有一些利益交换。
蒂莎娅·德·维瑞斯实际上和狼学派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嗯,虽然从薇拉那里还能再追溯,但一个天性放荡的女术士和身强体壮的猎魔人,能有什么深切的关系。
哪个女术士没有三四个情人,有些女术士的情人甚至都可以不是人。
猎魔人,只是情欲的玩物罢了。
更别说薇拉和蒂莎娅·德·维瑞斯又隔了一层。
还有不少小道消息说,蒂莎娅·德·维瑞斯和她履历传奇的师妹,关系早已不如从前。
可现在……
从这场会议来看,蒂莎娅·德·维瑞斯保下狼学派的态度非常坚决。
当然这更有可能是罗格里德斯家族和瑞达尼亚,屡次冒犯她威严的反馈。
但他们不敢猜。
计划利用的就是狼学派和蒂莎娅·德·维瑞斯这层看似亲近,实则疏离的关系。
可万一两者不仅看似亲近,实际上也亲近……
“这计划中的第一步都很难进行了。”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双手死死攥紧了缰绳,目光晦暗:“而且狮鹫学派和狼学派的关系不知为什么,明显也非同一般。”
“贝伦迪尔,”他扭头看向脸色凝重的中阶男巫,“远征军不需要狼学派,但我们需要猎魔人,才能从多杜拉克安全走出去。”
“仅仅只有熊学派那四个猎魔人……”
“不够!”
“远远不够!”
“要不然我们什么都不做?”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低头沉吟几秒,小心试探,“安安稳稳地远征,然后回去,随便找几个借口,糊弄过去就行。”
“而且你也听蒂莎娅说了,多杜拉克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危险,说不定不用我们动手,狼学派和蒂莎娅就会遭受应有的惩罚……”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沉默。
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在他们面前开路的威武昂扬的王国之剑骑士。
若隐若现的魔法辉光,在骑士的剑、铠上闪烁。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戈斯蒂诺·奥斯汀轻轻叹了一口气:“王国之剑一整个骑士团都被派来了,你应该知晓其中的份量。”
“我不能空手而归,我们也不被允许空手而归。”
“所以……”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认真看向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
“涎魔需要被纳入到备用计划中,但那必须是一个完整的完善的能切实保证桂冠银鹰和王国之剑安全的计划。”
“保证安全,那可不容易……”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松了一口气后,苦笑道。
“那是你的事情,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阿戈斯蒂诺·奥斯汀面无表情,“如果你们罗格里德斯家族,不想在猎魔人之外,再多几个强大的敌人。”
“我可听说了……”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盯着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墨绿的眼睛:“科德温灭国之后,罗格里德斯家族可并不好过。”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收敛笑容,右手下意识抚摸着鼓囊囊的马鞍袋。
“你把我拉下泥潭,就不要怪我心狠,”阿戈斯蒂诺·奥斯汀想起刚才在众多超凡势力面前的羞辱和威胁,目光冰冷,毫不闪躲地与他对视,“所以,你的答案呢,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沉默了几秒,才松开抚摸着马鞍袋的手,拉上缰绳,又露出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当然。”他说。
“很好,”阿戈斯蒂诺·奥斯汀拍了拍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肩膀,“我相信你能做……”
话音未落。
两人身后忽然传来一片嘈杂,打断了阿戈斯蒂诺·奥斯汀。
“怎么回事?”
他皱了皱眉头,回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