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奥古斯特的疑问，妮可显得有些疑惑，她总算舍得抬起头，看着奥古斯特眨巴了一下眼睛说：“您指的是什么？那些健身器材还是门上的涂鸦？”
看奥古斯特没反应，她顿了顿又说：“难道是看到了楼上的那台棕熊标本？”
“……棕熊什么？”
“标本呀，”她说，“我听说那是两个年轻的标本剥制师做出来的，后来被盖在了冰箱外面，看上去相当气派。”
奥古斯特难以置信地说：“真熊？”
“是呀，听说十几年前的时候它还在运行呢，”妮可有些遗憾地咂巴了一下嘴巴说，“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制作它的人呢？”
“死啦。”
“是谋杀？”
妮可摇了摇头说：“是毒品。”
“真是可怕的东西。”
“是呀，它的汁液会流入你的体内，和体液融为一体，它的气味和烟尘会被吸进你的肺里，然后开始侵蚀扩张，直到最后，大家都像是那个巨大的动物标本一样，没了气息。”
妮可凝视着前方的墙壁——上挂着的画，轻声说道。
这幅画的笔触相当稚嫩，是用彩色蜡笔画成的蓝天白云，下面还坐着一群人，这群人坐在一个房子里。
而在房子的上方，还有一块牌匾，写着……
“褴褛飞旋（Whirling in Rags）？”
奥古斯特将上面的文字念了出来。
“这名字好听吧？”妮可笑得眯了眯眼，“这是一个旅店的经理起的名……我还以为他是个市侩的俗人，没想到他还能想到这种名字。”
这个名字乍一听像是在说旋转的抹布，但仔细斟酌下去，却感觉带了一点别的深邃意味。
奥古斯特说不出来这种感觉。
而妮可显然也对此感到惊叹，她说：“我得说，这个建筑已经算是那个地方最具标志性的地方了。”
“那个地方？”
“啊，”妮可反应过来，敷衍地笑了笑说，“是我的家乡，我不是本地人，先生。”
说完后，她就不再说话了，而是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画，眼神里尽是怀念。
奥古斯特不想打断她，但他还有问题要问，问完他还要争分夺秒地离开这里——还有人等在外面呢。
于是他又问：“我说的外面的东西并不是那些物件，而是弥漫在空气中的雾气。”
“外面哪有雾……哦，”妮可露出恍然的表情说，“那些会活动的有毒烟尘吗？”
“……烟尘？”
“是呀，”妮可歪了歪头说，“是那些商户告诉我的，他们告诉我，那是资本主义开设工厂排放出来的有毒气体……这么一看，好像确实和雾有点像……吧？”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也有些不确定。
奥古斯特沉默了一下，认为自己和对方的信息好像不太对等——从他踏进门后、昏迷，再到进入这里，他见到的只有象征着*灰域*存在的浓重灰雾。
……烟尘和雾气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好吧……那些有毒气体一直就在这吗？”
“是吧，从那些商户逐渐搬离这里开始，那些烟尘就存在了……后来甚至还在向外蔓延，”妮可说，“如果不是楼下那扇门关着，恐怕它们还会冲出这栋楼。”
顿了顿，她又补充说：“不过您放心，它们应该跑不出去。”
奥古斯特愣了一下，说：“什么意思？”
妮可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说：“您还记得楼下曾经还有一个迷信的书店老板吗？”
那个神叨叨的老板，奥古斯特当然还记得——他还记得对方曾经找到了吉普赛人求了一个护身符，就为了将客人留在自己的店内。
“正是这个，”妮可一抚掌，“她后来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个能留住事物的护身符被留了下来，就算那些资本主义的烟尘蔓延出去，在那个护身符的作用下，应该也会被困在门槛之内吧。”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的意味。
奥古斯特实在没想到那个护身符还有这种作用……说实话，在那之前，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有安慰性质的物件。
毕竟平日里也并没有什么人去光临。
当然了，有时候没有客人光顾，错的不是书店，也可能是选址——选在地狱厨房附近就算了，怎么还跑到哥谭来了？
在哥谭，还是在大部分哥谭人都避之不及的犯罪巷开书店的奥古斯特冷静地思考着。
说起来……他刚刚上来之前，门应该是关上了吧？
奥古斯特突然有点不确定了。
*灰域*吞噬了一切，他当然没有听到门合上的声音。
但现在思考这些显然已经毫无意义，他要弄清楚的是——“那个护符现在在哪里？以及……为什么您的工作室周围没有那些气体？”
“护符在……”妮可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她应该藏起来了吧，这件事我也是从她女儿那里听到的，她说他们要回家了。至于我周围为什么那些气体……我也不清楚，但我发现它们似乎很排斥我，我曾经还想凑近看看的，可是我一靠近，它们就逸散了。”
奥古斯特眼睛都微微瞪大了——不光是他，就连手杖上的骷髅骨头也有点震惊，空洞洞的眼眶都大了一点。奥古斯特确认似地说：“……那些雾气吗？”
“嗯嗯，那些雾气，”妮可点了点头，“我知道它们会伤害人，有人跟我说，当他们靠近那些雾气的时候，大脑总是一片空白，感觉自己飘飘然的，好像……”
她皱着眉，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奥古斯特替她补充说：“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