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维回来了。
按理说,戈登应该很开心才对,但他的脸上并没有笑容。
因为一个有杀心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在他把哈维送去酒店——毕竟让自己的瘸子朋友,怎么看怎么不人道——又在等哈维洗澡的时候打开窗通风后,戈登就瞪着不请自来的奥古斯特和蝙蝠侠两人说:“你们怎么来了?”
奥古斯特耸了耸肩说:“说来您可能不信,我刚洗完澡就赶来了。”
蝙蝠侠沉默不语。
看着戈登的表情,奥古斯特倏地笑了,说:“您何必这么生气呢?作为我们的金主,蝙蝠侠早就和布鲁斯·韦恩联系上了,他明天就会请专业人员上门替您打扫家里的卫生。”
戈登狐疑地打量他说:“你怎么知道?”
“我是不知道,但蝙蝠侠知道啊,”奥古斯特冲着蝙蝠侠抬了抬头说,“对吧?”
“……”蝙蝠侠冷冷地说,“对。”
戈登无奈地让开位置,让奥古斯特进来——蝙蝠侠已经从窗户的位置翻了进来。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戈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疲惫地抹了把脸说,“我怎么觉得,你们什么都知道,只有我蒙在鼓里?”
“请不要这么说,”奥古斯特真挚地说,“其实我也是今晚才找到哈维的。”
“你怎么找到他的?”戈登问,“我记得蝙蝠侠也……不对,”他反应过来说,“蝙蝠侠给你带的路?”
蝙蝠侠不得不开口为自己正名说:“我跟着奥古斯特才找到的。”
“……好吧,”戈登又想抽烟了,“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哈维真的是节日杀手吗?还是说另有隐情?他这几天到底去哪了?”
蝙蝠侠也扭头看向奥古斯特。
“其实……”
奥古斯特刚要说话,就听见哈维推开门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伤腿上还包裹着塑料膜,于是三人又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呃,我是不是不该出来?”哈维有些迟疑,并且有股想要扔硬币决定自己要不要走回去的冲动,“你们怎么……”
戈登总算忍不住了,他给自己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还没等吐出,他就疲惫地说:“你这几天到底在哪?”
“我在……”哈维迟疑了一下说,“我出去散心了。”
烟雾缭绕,将戈登的眉眼熏得模糊不清,语气却变得冷峻起起来,他说:“你得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哈维——在你离开医院的那天,监控清楚地拍下了你袭击医生和帮派成员的全过程,除此以外,也是在那天,那个朝你泼硫酸的人也死了……你得向我们证明自己的清白。”
——眨眼间,戈登又变回了那个刚正不阿的警监。
哈维挑了挑眉,苦笑说:“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你们都在找我。”
“你不知道我们在找你?”蝙蝠侠冷淡地问道,“这几天,无论是GCPD,还是我,都在找你,可你从没在监控里出现过。”
最后还是奥古斯特在下水道里找到了他。
也就是说,哈维是有意在躲避监控,并且跑到下水道里去的。
“有意?”哈维唇边泛起冷笑,“你错了,我并非有意,我之所以留在那里,是因为我摔断了腿。”
“可你为什么要去那里?”戈登犀利追问,“还是有人绑架了你?”
顿了顿,他又说:“我们起初以为你是被法尔科内绑架了,蝙蝠侠甚至还跑到法尔科内的床头将他恐吓了一番,可什么也没问出来。”
这个奥古斯特也知道,因为他听说那天晚上,法尔科内又被扒光了裤子,倒吊在家门口的树上。
有一说一,那一刻他是真的有点可怜罗马人。
因为这次,罗马人遭遇的,纯属无妄之灾。
*
哈维沉默了半晌,感觉有点难以启齿。
最后,在蝙蝠侠警惕,戈登审视,还有奥古斯特看热闹的眼神中,用力抹了把脸说:“不管你们信不信,我真的只是去看看传说中那个可以死而复生的怪物的。”
才来哥谭没多久的戈登闻言纳闷地说:“什么怪物?”
“所罗门·格兰迪,”蝙蝠侠沉声说,“传说中杀不死的怪物。”
“真的有这种人?”戈登大为惊奇,“真的杀不死?有人试过?”
“我不知道,”蝙蝠侠说,“他从不主动挑衅,我希望我们都不会知道。”
所有人都听出蝙蝠侠语气里警告的意思,戈登当然同意,反倒是奥古斯特耸了耸肩没有说话,一旁的哈维也心情复杂地撇了撇嘴。
“总之,我只是想去看看那个家伙,最好能和他交流一点心得……至于是什么心得你别管,反倒是鳄鱼人和他参赛的那家地下摔跤场该整改了,”哈维看着自己的伤腿,没好气地说,“我知道我伤到了医生,我愿意赔偿他。”
“那个被手术刀扎到的黑帮呢?还有那个朝你泼硫酸的人呢?”戈登问。
“黑帮我承认我当时确实上头了,但你说的朝我泼硫酸的人怎么了?”哈维愕然,“我还没来得及找他算账呢!”
蝙蝠侠沉声说:“他死了。”
“死了?”哈维拔高了声音说,“谁杀的?”
蝙蝠侠问:“不是你吗?”
“我?”哈维气笑了,“我该怎么跟你说呢,那天晚上离开医院之后我只去了两个地方,一个是奥古斯特的书店,一个就是下水道,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此话一出,蝙蝠侠和戈登就齐齐看向了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
好哇你小子,我好心帮你保守秘密,你居然害我。
但这到底只是小插曲,在了解了奥古斯特确实是因为知道哈维不是凶手,也得了哈维的请求后才有所隐瞒,戈登勉强原谅了他。
至于蝙蝠侠,则早就有所预料,因此也没有多惊讶。
他只是站在哈维三步之外的位置上,冷静地指出说:“我们在你家里,找到了那把杀死乔尼·维蒂的手上,还有一本账本——按理说,它们应该待在物证科。”
哈维扯了扯唇角说:“我只是带回去继续研究——加班,难道在座各位对加班这种事很陌生吗?……除了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