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过后,教父大手一挥说:“大不了我再出去给你搬一张回来,反正你这张破桌子也是我给你扛回来的……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行吧。”奥古斯特答应得勉为其难。
两位捡破烂的专业户立刻破涕为笑,和好如初。
也没人再提离开的事——暂时。
温馨时刻没能坚持多久,奥古斯特很快就被过度透支精力的技能弄得疼痛不已,他擦掉眼角的血,撑着椅子就要站起来。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了,但你还是坐着吧,”教父从摇摇欲坠的桌子腿上跳下来,“你要干什么?回去睡觉?我可以把你拽回去,还是你要找什么?”
“烈酒,谢谢。”
回忆起系统提示过的话,奥古斯特简短地说。
——精力值可随时间推移缓慢恢复,如有特殊道具或精神类药物,可大幅提高回复速度。
“这个时候还要道谢,真有你的。”
一道声音从书店的门口传来,奥古斯特顺着声音看去,哈维正摘下礼帽,轻轻拍了拍风衣外套,镇定地看着他。
今晚的意外访客也是意外的多。
早些时候,戈登才告诉过他,哈维因为不明情况昏迷不醒,按理说他这会应该还在医院里躺着。
就算醒了,也应该接受医生的检查,以及和未婚妻温存才对。
但奥古斯特此时已经疼得没有力气做出惊讶的表情了,因此只是尽可能地减少面部活动,淡淡地说了句:“晚上好。”
看着奥古斯特面前的桌子残骸,哈维露出了一个笑容说:“你看起来比我还要糟糕。”
不知道是因为在病床上躺了两天,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哈维的面部表情看起来有些僵硬,就连他脸上的表情,都像是被人用手强行挤出来的,格外狰狞。
奥古斯特接过教父放到他手上的龙舌兰,甚至没有等教父把酒倒到杯子里,手臂就一格一格地往上抬,直到教父站在椅子把手上,帮他把瓶子抬高,瓶口对准嘴巴,奥古斯特才得以喝上一口梦寐以求的酒。
感觉脑子被麻痹了些许,奥古斯特才缓慢地抬起眼睛,看向哈维,发出了一个上扬的单音节表示疑惑。
看着活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就差在腿上盖条毛毯了。
“你应该听说了,我被人泼了硫酸,还被人撞了。”
知道奥古斯特这时候应该不太想说话,哈维也没在意,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你知道吗,在出车祸的前一分钟,我甚至还在思考应该从哪里下手,才能瓦解法尔科内的联盟。被撞上的那一瞬间,我其实没有多恐惧,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奥古斯特沉默不语。
教父就蹲在奥古斯特怀里,用爪子给他撑着瓶子,尝试帮他给酒瓶减重。
哈维长长地出了口气说:“看你喝酒真难受,我甚至想帮你直接把酒灌进去——能给我来点吗?”
疼痛再加上酒精,让奥古斯特放弃了思考,只剩下脑海中杂乱无序且简单的声音。
——难不成你要喝我喝过的吗?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的脸上露出了茫然又惊愕的表情。
“天,你这是喝醉了吗?还是……”哈维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点,他撑着椅子站起来,看着和他隔着桌子残骸的奥古斯特说,“等我一会,我去拿瓶酒……就在厨房的冰箱里,对吧?不,我自己去就行,我还没有夸张到要一只浣熊给我搬东西。”
说完他就拉开通往后院的门,走了出去。
……他刚刚是不是在暗戳戳的骂我来着?
奥古斯特迟缓地思考着。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亮了起来——有一则通话请求,但在波比来访的时候,奥古斯特就将手机设置成免打扰,这会通话已经直接转到了他的语音信箱。
没过几秒,一条短信发到了他的手机。
教父替他拿起手机,点开短信。
“哈维醒了,他打晕了查房的医生,医院附近还有个被手术刀扎中后背的黑帮成员,哈维现在不知所踪!吉尔达出去找他了,如果你有他的消息,或者知道他在哪,和我联系!”
下一秒,新的短信又发了过来:“监控里,哈维攻击性强,他可能会去找那天袭击他的人,我转移犯人,你注意安全。”
发信人是戈登,光是看这简短且没有任何修饰的措辞,都能感觉到他的着急程度。
所以,哈维攻击了医务人员,还把疑似是在医院附近蹲守他的黑帮成员给扎了个半死。
现在,他跑过大半个哥谭,来找自己……
哈维要干什么来着?
他能干什么来着?
奥古斯特不感兴趣地移开了视线。
教父心领神会地收起手机,斗志昂扬地就要掏出自己的武器。
上门挑衅?要他的命!
不是哥们,冲动了。
奥古斯特头皮一炸,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堪称肾上腺素飙升,又快又准地按下了教父的动作,用气声说了个“不”,生怕再慢一步,教父就要冲着门后的人突突突。
“你不怕他攻击你?”教父同样冷静地问道。
奥古斯特又回到了刚刚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迟缓地眨了一下眼。
此时哈维已经拎着一瓶酒走了进来,重新坐了下来。
“没有桌子,所以我就不拿酒杯了,反正你也不用。”
他冲着奥古斯特短暂地笑了笑——比起最开始,已经柔和许多了,但很快,笑容就从他的脸上淡去,这让他整个人就像是完全融入了哥谭,甚至是犯罪巷,森冷又阴沉。
他抓着酒瓶脖子,和奥古斯特手中的酒瓶隔空碰了碰,仰头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