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听到女人吐出的一连串咒骂，杰森无语地笑了，他甚至忘了让奥古斯特离远点，而是翻了个白眼说：“你的脑袋应该还没被毒虫蛀空，知道你骂的人是自己对吧？”
“不，我骂的就是你，”女人蔑笑了一下，“真不知道威利斯从哪把你捡回来的。”
威利斯·托德，他那个小偷老爸。
而凯瑟琳这样的话杰森从小到大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哦，凯瑟琳·托德，眼前这个女人，他这该死的老妈。
放在过去，杰森可能会感到愤怒和伤心，毕竟眼前这个女人，也就是他妈妈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少温情的时刻，有时候甚至还会称他为“妈妈的小宝贝”——尽管非常短暂，但那确实存在过，只不过现在……他已经懒得伤心了。
不，可能还是会有点伤心吧，也可能是生气，这没什么区别。
因为杰森知道，这个女人不会改的。
她疯起来不仅会和威利斯打架，甚至杰森也得挨一顿毒打。
那男人也会打杰森，但是他下手远没有凯瑟琳狠。
而在他失踪后，被打的就只剩下杰森了。
凯瑟琳嘴里也开始不停地念叨着威利斯肯定是出去赚钱了，迟早要回来接她去过好日子，和之前的行为非常割裂。
这样的情况直到杰森奋起反击，以及能外出赚到钱之后才有所好转——因为这个女人需要他赚钱养活她。
让一个未成年小孩，外出赚钱，养活一个，成年人。
每次想到这里，杰森都忍不住发笑。
哈哈，这太他妈荒谬了，操。
哦不好意思，这里是犯罪巷，突然就合理了起来。
奥古斯特·洛佩斯才是那个怪人。
于是，在这样每日司空见惯的开场白里，杰森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说：“够了，你把你今天的饭全弄翻了，我看你吃什么——别指望我晚上会给你带什么回来！”
“我需要你吗？贱人，”女人轻蔑又得意地说，“我最近可不缺钱。”
“你哪来……不对，你又参与那些狗屎的黑帮活动了！你不会真的觉得他们有那么好心会给你钱吧？小心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我看你他妈像一坨狗屎！”女人一边叫嚷一边冲进隔壁的小房间，动作间她甚至还瞪了奥古斯特一眼，毫不客气地说，“小心点，傻/逼，你要是觉得这个小鬼好欺负可就错了，小心他趁你不注意把你的手指头都咬断！”
杰森难以置信地说：“我看你是疯了吧！”
回应他的，是女人竖起来的中指，以及重重的砸门声，将空气中的灰尘粒都震了出来。
刚和自己母亲吵了一架，甚至还被对方用各种难听的词汇羞辱了个遍，但杰森此时的表情却异常平静，仿佛刚刚的大叫都只是幻觉。
奥古斯特没有对此做出评价，只是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现在已经八点十分，距离杰森上课时间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于是说：“我让小明在附近等着了，我们现在走吗？”
小明就是半个月前被他拉进“哥谭互助协会”的司机，奥古斯特不记得他本来叫什么名字了，只是大手一挥，随便给他起了个新名字——小明。
小明……小明敢怒不敢言。
对，这家伙没听奥古斯特的把车扔掉，而是在奥古斯特离开后，喜滋滋地寻找新目标。
别说，他还真干成了几单，就是其中有个倒霉蛋好像掉进海里了，不知道还活着吗……不过希望可能有点渺茫，毕竟那人当时身上好像还中了一枪。
就在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人生方向的时候，隔天，谜语人找上门了。
哦，就是那个叫爱德华的流浪汉。
爱德华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差点要了小明的老命。
不过在他快被捅死的时候，奥古斯特出现了，三言两语就把谜语人气跑了。
很快，在奥古斯特（一点点小手段）的感化下，司机就涕泗横流地说他要为哥谭出一份力，请务必让他加入。
奥古斯特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总之，现在小明负责送杰森上学，至于放学——小朋友自有安排。
其他时候，奥古斯特就让他出去跑出租拉客——正经的那种，然后赚点外快，赚到的钱和奥古斯特二八分，奥古斯特八，他二，平时没事干不要出现。
总之，这半个月来，小明还算安分，奥古斯特也在教父之前给他们找了个新司机。
话说回来，这边奥古斯特的声音将杰森从发呆中拽了出来，他倏地回过神来，然后皱着眉说：“别放在心上，不过我一开始也说了不要跟来，你……”
“行了，我也没放在心上，”奥古斯特能看得出他在强忍着愤怒，但没有指出，更没有尝试安慰他——毕竟他清楚地知道，用处不大，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更何况，我觉得你妈妈最后那句话可能……”
“可能？”
可能是出于好心，可能是在关心你。奥古斯特在心里说道。
不过这话他没有说出口，否则迎接他的将是一个暴跳如雷的小朋友。
于是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然后说：“你以前睡在……”
“那里。”
杰森伸出一根大拇指指了指沙发的位置，和房间里的其他地方一样，那里已经被各种餐盒垃圾堆满，地上零零散散还有一些针管。
杰森没有这方面的瘾，所以不用想，那肯定是凯瑟琳女士的杰作。
奥古斯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在模糊印象中，他见过非常多这样的家庭，无不是悲剧收尾。
杰森……
奥古斯特看着这个不着痕迹地喘着粗气的男孩，心说怪不得布鲁斯会那么疲惫，带小孩确实挺难的。
他能替对方解决外来的麻烦，但人内心的想法，很难扭转。
尤其是像杰森这样有自己想法，并且难以改变想法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蝙蝠侠也是这样的人。
这个一室一厅的破公寓隔音非常差，隔壁已经传来各种不堪入耳的声音，杰森面不改色地冲奥古斯特一招手说：“走了。”
奥古斯特耸了耸肩膀说：“听您的，托德老爷。”
杰森哼笑一声说：“等我真成老爷了，我一定把这个鬼地方炸上天。”
动作间，他的衣摆带起了一截什么东西，轻飘飘地缠在了手腕上。
杰森扯开那截东西仔细一看，上面糊着一小块红得发黑的硬块污渍，像是沾了果酱或者什么红色的颜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