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渍之下，能看到一个歪歪扭扭的单词。
“谢谢你”。
奥古斯特凑近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什么东西，这么脏，”杰森毫不在意地把手上的东西甩开，“可能是我小时候写的吧，也可能是我妈妈写的，不过我很难想象她拿笔的样子……反正这就是一个垃圾。”
那一小截硬片从他手边轻飘飘地落下，在桌角边碰了一下，很快又径直往地下掉。
奥古斯特伸出手将它接住，轻轻地放在了桌子靠里的位置。
已经走到门边的杰森撇了撇嘴，对此感到不以为意，可眼角还是下意识瞟了一眼，隐约能看见那块垃圾的背后模糊地透出一行被糊住的红色字迹，但他没有细看，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快走吧，”他催促说，“我今天还有社团活动，不能迟到。”
“社团活动不都是中午之后吗？”奥古斯特说，“你加入了什么社团？”
“不能说。”
“这么神秘？”
“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懂了，别一直问。”
“……”
……
……
*
哥谭高中。
“天，你们看到没，”迪克的声音从耳畔响起，“早上的时候，弗莱德脸都绿了！”
芭芭拉一甩红色马尾辫，嫌弃地走远了两步才说：“如果是我在上厕所的时候扭头就看到一把沾了……的拖把，我的脸也会绿。”
“你也太扫兴了，我们总不能真的把他打一顿吧？”迪克撇了撇嘴说，“不过我觉得他叫起来也很好笑，感觉像一只尖叫鸡。”
是的，他们趁着孤身弗莱德上厕所——也就是人类最脆弱的时候，拖着一般沾了不可描述的东西的拖把直愣愣地冲到他面前，当时那个不可一世的校霸的表情惊恐得就像是名画《呐喊》里的人一样，非常搞笑。
不过这并不是说他们一直在针对弗莱德，而是他们刚组成的小组临时成了哥谭中学的匿名保护神，专门教训那些横行霸道的校霸和徘徊在附近的混混之类的。
一般活动时间是定在早上上课之前，以及下午的社团活动时间，在这之后就得视情况而定了，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些，呃，比较不好为人所知的私事。
以及，如果是女生的问题的话，就得交给芭芭拉了，男孩们不好介入。
但芭芭拉总是能做得很好。
可现在芭芭拉却产生了想要退出行动的想法……因为他们今天上午的手段实在是太恶心了！
就算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她也还是没法把那个画面和气味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Eww...希望哥谭的未来能少点屎尿屁之类的，你不是说最近跟着蝙蝠侠打击罪犯吗，就学到了这个？”她说。
迪克反驳道：“这可是我独创的，既不用伤人又能惩罚到弗莱德的办法，蝙蝠侠才没有这个智慧呢！他只会沉着脸说——”
芭芭拉好奇地追问道：“说什么？”
迪克蓦地沉下脸，粗着嗓子学习蝙蝠侠的声调说：“‘罗宾，不许再闹了，现在立刻马上把武器放回去，不许再和犯人玩了，把他们捆起来！’”
芭芭拉止不住地发笑。
这还没完，迪克又加了一段即兴表演说：“‘还记得你还有作业没写完吗？难道你指望自己永远都靠在那个可恶的韦恩背后吗？’”
“哦！好了别再说了，”芭芭拉纠结地拧了拧眉说，“为什么蝙蝠侠这么讨厌韦恩？”
这件事不光她知道，基本只要是稍微和蝙蝠侠有过交流的人都能感觉到。
甚至芭芭拉在私下还和爸爸吐槽过，父女两人最终得出的结论，居然和奥古斯特的大差不差，那就是——蝙蝠侠，他肯定仇富！
想到这里，芭芭拉看着迪克的眼神就非常复杂了。
一方面，蝙蝠侠的债主，布鲁斯·韦恩是他的养父，当然，她也不好确定父子俩的关系如何。
另一方面，蝙蝠侠和罗宾，也就是迪克的另一重身份是搭档，甚至算得上是师徒。
这就导致迪克夹在两人之间非常的尴尬。
乱，太乱了！
芭芭拉脑子一团乱麻，看着迪克的表情里不由自主地就带上了一丝怜悯，差点就要把那句经典拷问“你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问出来了。
迪克看着芭芭拉那千变万化的表情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一时半会实在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毕竟蝙蝠侠和布鲁斯是同一个人呀！
于是只好支支吾吾地说：“可能……呃，他不就是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吗……”
说到后面自己都觉得离谱，死死抿着不断抽搐上扬的唇角，用胳膊肘捅了捅在一旁沉默了很久的杰森说：“嘿，伙计，你怎么都不说话？你今天怎么闷闷的，不会是生病了吧？”
说着伸出手就要摸他的额头。
杰森双手插兜，一边的肩膀上还挎着包，看迪克的手都伸到跟前了，立马将脑袋往后仰了仰，酷酷地说：“干嘛？”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迪克哥俩好似的揽住他的肩膀，“心情不好？还是什么课跟不上进度了？都可以跟我说，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杰森就轻嗤一声说：“你替我解决？”
“呃，其实我是想说帮你补课什么的，可我的作业也经常卡着点写完的，这点可能还是小芭比较合适，”说着，迪克摸着下巴打量杰森，复又张口说，“但我看你应该不是因为这个——你到底怎么了？不会还是在纠结我们为什么不把弗莱德打一顿吧？我觉得这对他来说有点严重了，我们还是聊聊功课吧——”
事实上，这不是两人就怎么对待和处置这些犯了错的人产生争论了，之前杰森总是会盯着迪克和芭芭拉的眼睛，以“1比2负”的结果惨败下来，最后沉默任由他们处置，所幸大家最后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送到GCPD去，这才没有闹出什么太大的矛盾。
当然，芭芭拉早在几天前就试图和他讨论过这件事了，但他们觉得这件事实在是棘手，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放置着。
但今天杰森的气压实在是太低了，这让迪克有种非常不安的感觉。
他觑了杰森的表情一眼，描补说：“当然，你要是不想说也没事，但如果愿意说出来就再好不过了。”
一旁的芭芭拉双手抱臂，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们，最后将视线放在杰森那微微绷紧的手臂上，没有说话。
迪克自认为自己说的话够贴心的了，天知道这在家里可是阿尔弗雷德才有的待遇——他对布鲁斯都没这么轻声细语的呢！
谁知道他的话却像是将小伙伴心中的火点燃了一样，对方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冲冲地就越过他们走到了最前面，朝着明显在发生械斗的巷子走去。
留下迪克一头雾水地看向铁三角里最擅长交际的成员说：“他怎么了？”
芭芭拉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说：“我说不好，但我感觉我们应该追上去，否则……”
可能会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