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颜与宋军交战日久,对于宋军的武备非常了解。
很清楚宋军决计不可能有如此威力超强又神出鬼没的武器。
在他看来,便是那被吹破天、号称‘声如雷霆,震动城壁’的震天雷,也不过尔尔。
能造成的杀伤有限,更多是造成心理震慑。
哪里能如今夜这般造成如此大的破坏?
伯颜仔细查看过被宋军神秘武器杀死的军兵。
其惨状令见过无数惨烈战场的他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落点处几无完整躯体,离的稍近一些的也浑身被打的满是窟窿。
而离的稍远一些的则被巨浪掀翻在地,口眼鼻出血不止,显然五脏六腑已被震碎。
只有离落点有一定距离的军兵才能幸免于难,可也有大量被爆炸破片波及而受伤的。
如此伟力别说见过、听过,就算是市井神话也难以编造出来。
难道真如侍卫所说,围困宋临安惹的长生天发怒?
不!
绝无可能!
若长生天要发怒,早在南下灭宋之时就发怒了,又何必等到今夜?
宋人素来狡诈,定是不知从何处寻觅得宝物神器助阵。
遐思间,身旁的侍卫听到那啸叫声似乎离中军大帐越来越近。
哪里敢再等,几人上前拥着自家大帅就欲往临安反方向撤离。
伯颜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身为主将如何能逃?
尽管不知道宋军从何处得此等威力的武器,但想来数量定然不多且代价极其昂贵。
此刻若是安守中军,尚且能安抚、收拢住诸军,不至于酿出乱子来。
一旦逃离时被各部军将看见,尤其是那些新归附的汉儿军将看见,岂不是动摇军心?
就在此时,突然又是一声急促的啸叫声传来。
而且这次啸叫声听起来似乎越来越响亮。
不好!
伯颜瞬间脸色大变,刚想开口却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旋即眼前一黑陷入黑暗。
大帐附近的侍卫、军将听见急促啸叫声时,下意识捂着脑袋扑倒在地。
恍惚间似乎看到大帅的大帐被命中,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刺的眼睛都睁不开。
数息之后,众人终于反应过来。
尤其是亲军侍卫更是顾不得那怪异啸叫声是否会再次传来,忙不迭从地上爬起身却又脚下一软。
只得手脚并用、跌跌撞撞的冲向大帅营帐。
因为大汗有令,凡主将死,其侍卫一并处死。
若战死尚可留家族一命,若弃主将而逃者,灭其族!
侍卫们蜂拥而至,然后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目瞪口呆。
再一细看,却又松了口气。
那带着急促啸叫声的武器并未真的命中大帐,而是落在中军大帐正后方十余丈的地方。
只是为大帐所遮掩,再加亮光太过刺眼,才造成了错觉。
可即便如此,众人也不敢有半点庆幸,因为爆炸后带起的气浪与破片将中军大帐打的千疮百孔。
众侍卫急忙慌张的扒拉开杂物与残骸。
“大帅,大帅!”
“还有生息,还有生息,太好了!”
“快,速速将大帅抬起撤离到后方安全区域,越远越好。”
“可此处大营怎么处置?”
“顾不得那么多,先撤离再说。此外万不可让汉儿靠近大帅,今日夜袭定是新降汉儿勾结宋军。”
“哼!早就知道这些汉儿靠不住!且先保护大帅撤离,待大帅醒转再与汉儿计较!”
与此同时,水教官和张世杰等人正在外围不断依靠木柄手榴弹骚扰元军。
张世杰朝远处元寇扎堆的地方扔出一枚后,激动道:“水教官,这手榴弹端是好用!”
孙郎君部曲带来的武备果真不同凡响。
就拿眼前的木柄手榴弹来说,其重不过二斤,但扔出去后会发生剧烈的爆炸。
爆炸后以落点为中心,其碎片能给周遭元寇造成大面积伤害。
尤其是此刻的元寇慌乱一团,大量人拥挤在一起,更是令其威力大增。
他在扔手榴弹的同时还饶有闲心的看了几眼效果。
落点处的元寇自然是死的不能再死,而周遭侥幸未死的也皆是哀嚎不止,眼见是救不活了。
很难说没被当场炸死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设身处地的想,若是换做自己,怕是宁愿被当场炸死,也不愿长时间哀嚎、痛苦流血而死。
张世杰听着四处响起的哀鸿遍野声,再次朝元寇密集的地方扔出一枚。
然后朝自己的亲卫大吼:“看仔细咯,别没扯引火绳就扔出去。”
“保帅,我们可不会像二牛那个夯货,只凭一股子蛮劲乱扔。”
“此物当真厉害!保帅,咱得跟官家说说,以后都用此物。”
“是啊,有了这等神器,元寇如何还能嚣张?”
张世杰大笑,“待我将今日夜袭成果上报官家,定请官家与孙郎君谈妥此事。”
这时,水教官的对讲机突然传来王连的声音。
“水团,我从望远镜看到有一队人马正朝后方远处逃窜。”
“周遭的元军看上去全是重装铠甲,看样子在保护大人物,不过看对方慌乱的步伐,应该是受了重创而撤退。”
“但我已打光炮弹,无力再次攻击。”
水教官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好!现在你们按原定计划,尽可能多在外围骚扰元军,把他们朝远处驱赶。”
“明白!”
结束掉与王连的通话,水教官又询问起胡营的情况。
“水团,我组发现疑似元军粮草集结地,将所有的40火全砸了过去。”
“目前该处已燃起大火,周围没有元军参与扑火。”
“可惜这次没带燃烧弹和高爆弹,不然效果更好。”
“收到!”水教官点了点头,“按计划执行骚扰,半小时后停止进攻,向我靠拢!”
“明白!”
一旁的张世杰一直专心的听着通话,见水教官按停对讲机后才笑着道:“该不会是将元寇统帅伯颜打死了吧?”
“他们两组都取得了成绩,我们也不能落后,接着骚扰,”水教官哈哈一笑,“至于战果,以后自然清楚。”
张世杰用力甩了甩发酸的臂膀,“对!炸死它个直娘贼!”
说罢又命亲卫撬开一个木箱,抱起几枚木柄手榴弹就朝远处奔去,打算抵近再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