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在‘确定’论文第三部分中存在逻辑问题后,彼得-萨那克发起的临时小组已经解散。
彼得-萨那克认为,论文被证明错误,就没有再继续研究的意义了。
当然,有兴趣可以继续研究,但以数学小组的形式去对论文进行研究、审核就不必了。
彼得-萨那克、阿克沙伊-文卡特什,都没有再继续看论文,他们有自己的研究要做。
特雷弗-伍利正好相反,他还在继续看论文。
一方面是论文中采用的‘素数对偶二次规约法’很新颖。
第二就是,他一直觉得有问题的部分,逻辑理解上不是那么清晰。
小组讨论过程中,他们都感觉是理解了,但又好像差那么一些,主要是因为逻辑过程非常复杂,只能够一步步的去研究、论证。
“那个部分真的有问题吗?”特雷弗-伍利相信小组的判断结论,但心里觉得也不是百分百。
他相信,小组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百分百确定那个部分有问题,判断有问题只是因为代入数值验证结果不同。
前后数值验证结果不同,自然能直接认定是错误的。
办公室里,特雷弗-伍利抓着头皮苦思冥想着,继续梳理被认定错误部分的逻辑关系。
埃隆-林登施特劳斯推门走了进来,他有一头棕色的长发,戴着个圆框眼镜,看起来还算年轻。
实际上,林登施特劳斯已经年近六十,只是长相年轻而已,凭借解决算术情形的量子唯一遍历性问题,他获得了菲尔兹奖,也成为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遍历理论、数论应用等领域的权威专家。
“特雷弗,你还在研究那篇论文吗?不是已经认定是错的?”
林登施特劳斯进门直接开口,没等特雷弗-伍利回答就直接道,“我也看了论文,但只是前面的部分,素数对偶规范很有意思。”
“我有个新想法,利用素数对偶规范来分析算术遍历问题,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的研究组?”
特雷弗-伍利揉了揉额头,“那先不急。埃隆,看看这个。”
他指着稿纸上的一个位置,“这一步,函数分析和整数集判定的关系,我发现我们的理解可能是有问题。”
“我们最初认为其与最终推导结果是完全包含的关系,但仔细分析之后,我发现不是这样的。”
“这很可能是半包含的关系,要结合后面的部分,才能确定解集……”
特雷弗-伍利认真解释起来。
林登施特劳斯跟着看过去,他没有认真研究第三部分,你根本听不明白,他直接问道,“如果你是对的,这代表什么?”
“代表我们之前的判定是错误的,前后带有数值验证结果不一致,并不代表证明是错的。”
特雷弗-伍利说的轻松,却让林登施特劳斯惊住了,“你的意思是,你们的组判断错了?”
“我不能百分百肯定,但存在这种可能性。”
特雷弗-伍利说完,低头发现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发消息的是他的好友迪斯-恩波利尔。
迪斯-恩波利尔转了个文件过来,并调侃道,“看看这个文件,是张明浩对你们指出问题的回应。”
“我赌1美元,你们的判断出错了。”
特雷弗-伍利把消息给林登施特劳斯看了,随后又把文件发给了彼得-萨那克,但得到的回复是,“我们确定了结果,小组的工作结束了。”
“至于他的回应,你感兴趣可以看看。”
彼得-萨那克表现得很不在意。
“他太高傲了。”林登施特劳斯并不意外,他认识的彼得-萨那克就是这种人。
萨那克一旦做出判断就是百分百肯定,发生什么都无法影响到他的想法。
这是顶级学者的自信。
或者说,不止是萨那克,他自己也是如此,特雷弗-伍利也有这样的性格,就连张明浩……
当然!
彼得-萨那克的组认定他的证明错误,张明浩依旧发了论文做解释,很显然他认为自己是对的。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权威,并不能影响到他对证明的自信。
“说到感兴趣,我现在就很感兴趣。”
林登施特劳斯坐下来,笑道,“我们可以一起看看,把文件发过来,我打印一份。”
……
张明浩发出第二篇论文,对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数学组指出问题进行回应的影响还在发酵。
国内的报道围绕事情本身,舆论方向最大的变化是没有人再去判定论文的正确与否了。
别说是媒体,学者也不敢做出判断,因为论文确实非常复杂。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认定论文是错的,但张明浩针对性做出回应,明显认为自己是对的。
国内学者都不知道该支持哪方。
学术权威角度来讲,他们更相信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换做是其他人,哪怕是个知名的国内学者,一定会被认定论文错误,再怎么辩驳也无济于事。
张明浩是不同的,他的个人影响力,也包括他的学术能力、数学水平,是被国际认可的。
国内学者也不敢做出判断,就导致国内数学界非常安静,没有任何一个学者站出来针对问题表达看法。
媒体记者很希望能采访到张明浩,但显然他们做不到。
江州大学不开放采访。
他们当然知道张明浩对证明很有信心,但万一是错的呢?
张明浩本人倒是不在意。
在综合楼一层办公室,他和其他人说起事情,轻松道,“数学有一个好处,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
“逻辑问题很复杂,但终究会被研究透彻。”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不代表一定正确,他们很有权威,但权威不代表总是对的。”
他说完建议道,“朱老师、陈老师,我觉得你们也要试着理解我的论文,尤其是前两个部分,第三部分的论证也要懂一些。”
“我们?”
陈帅指着自己和朱炳坤,表情非常夸张,仿佛就在说‘你是开玩笑吗’。
张明浩可不是在开玩笑,“我说的就是你们。我的证明方法是从ZXZ理论机制的构建得到的灵感,素数对偶规范和ZXZ理论机制直接相关。”
“我们做ZXZ方向,必须要理解已经确定的理论。”
“我的要求是,理论组都要理解论文的第三部分。”
他说着看向杜伟。
杜伟点头表示了肯定,但表情明显也很难受,他们是做理论研究,但毕竟不是数学专业。
论文第三部分内容,对他们来说,有一些基础是刚接触的,理解上的难度也非常大。
他们唯一的优势是,理论构建用到了类似的逻辑论证。
虽然有了杜伟的肯定,但陈帅想想论文的复杂程度还是直挠头,他左右看看,眼前一亮问道,“你的薛老师不用理解吗?”。
“薛老师负责实验工作。”张明浩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陈帅顿时语塞。
薛坤负责项目组的实验,也不需要去理解理论。
朱炳坤是项目的负责人,各部分工作都要懂一些,而他负责数据组,当然也要懂理论问题。
那么复杂的论文,理解难度太高,但好像是推不过了?
等理解了以后,头发是不是要掉光了?
陈帅赶紧摸了几把头发,唯恐明年就变得光溜溜,他忽然发现职位高也是有坏处的。
职位高,承担的压力就大。
数据组的其他人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办公室门口。
马岩听着里面的讨论,对陈兰君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我跟薛老师做实验的好处,完全不需要理解这些复杂问题。”
陈兰君翻了白眼,挖苦道,“智商低,理解不了就直说!”
“你能理解?”
陈兰君抿抿嘴,干脆道,“很明显,我的智商也低……”
……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