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办公室门前。
施承乾、赵建阳、谭延明等人都默然不语,脑子里不断消化着张明浩话里的信息。
之前他们已经认定张明浩的证明是错误的。
这是因为认定证明错误的机构是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是国际数学界公认的“象牙塔之巅”,以纯粹理论研究、顶级学者集聚和自由学术生态著称,主导了二十世纪以来诸多核心数学分支的突破,是基础数学领域无可争议的世界中心之一。
作为国际数学界最有权威的殿堂,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可以说人才济济,他们临时组建的‘审核组’,都包含了菲尔兹和沃尔夫得主,而且都是解析数论或函数论的顶级学者。
这样的审核组去对论文进行评审,其评审结果当然非常有权威。
另外,很重要的一点是,彼得-萨那克对论文的认定是‘错的’,而不是‘有问题、需要作者解释’。
两者完全不同。
这就像是做学术报告,评审找出问题,不会直接认定报告错误,而是先要让论文作者进行解释。
现在是直接认定错误,也就代表百分百确定证明是有问题的,根本都不需要作者解释了。
所以施承乾、赵建阳等人,才会认定张明浩的证明是错误的,而且也是百分百认定。
现在张明浩所说的话,让他们心里出现了一瞬间,对论文“百分百”认定,也稍稍降到了‘百分之八十’。
他们正试图理解‘回档’的的百分之二十——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审核组,说论文存在问题的位置是最核心、最复杂的……”
“数值验证结果不同是正常的,而认定错误是因为没理解其逻辑关系。”
“五天研究出的内容,他们不可能十天理解……”
最后一句话让所有人看过去的目光都变得怪异。
最后张明浩还补充了一句,“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自信……”
到底是谁自信!
你用五天做的研究,对方凭什么十天都理解不了?
即便是反过来都很夸张了,十天的研究也许花费半个小时就能全部理解。
这个时间比例才正常,理解的时间肯定要远远小于研发所用的时间。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审核组还都是数论、函数论等专业领域的顶级学者。
“呼——”
“你到底哪来的自信……”
施承乾长呼一口气,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
哪怕对张明浩非常信任,但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专业的数学组和张明浩之间做选择,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不只是施承乾,其他人也是这么看的。
还是那句话,那可是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集合了全世界的数学精英,有一大堆拿到各类数学顶级奖项的学者。
张明浩也是顶级学者,但他不是纯数论或函数论领域学者,他的研究方向倾向于计算数学、应用数学。
虽然心里都做出那判断,但没有人直接反驳,只是看过去的眼神有些怪异和复杂。
张明浩也知道其他人并不相信。
他能理解,也不在意,毕竟认定论文错误的一方是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但数学有一个特点——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
谁也无法把错的说成是对的,反之亦然。
数学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张明浩重新审视了那一部分的内容,并打算写一篇做出详细解析的论文。
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
对方说了问题,他做解答就可以了,就当成是‘提前到来的论文答辩’。
……
张明浩和施承乾、赵建阳等人说了几句,就重新进了办公室去忙了。
他出来也只是解释一下,让大家不要担心。
施承乾、赵建阳等人重回了一楼,他们站在实验室楼门口,还是不断说着。
好消息是,张明浩完全没有受影响,而且依旧认定自己的证明是正确的。
这也算是坏消息的前置。
因为坚持认为自己是对的,后续被证明错的,依旧会产生同样的问题。
“越是自信,受到的打击可能就越大……”
施承乾担心道,“朱教授,你们可要注意点,明浩一路太顺了,这次遇到问题对未来可能也是有益的。”
“但也一定要注意他的情绪,注意给他做心理辅导。”
他说着看向薛坤,“尤其是薛教授,你是他的导师,学校里,他和你最亲近,甚至说,你就像是他的父亲一样。”
薛坤听得直扯嘴角,他倒是希望施承乾说的是真的,但很明显张明浩能把他当‘岳父’就很不错了。
他们更多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现在他也没资格担任张明浩的老师,因为他所擅长的实验上,张明浩也根本没有天赋。
几人正说着,站在一边的马岩忽然开口道,“我觉得,你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一群人顿时看向马岩。
施承乾、赵建阳等人都认识马岩,知道他是张明浩的同窗,和张明浩同一年跟着薛坤读博。
面对众多领导、教授的目光,马岩也不怯场,“我相信张教授!”
“大家仔细想一想,张教授什么时候错过?我和他是同龄人,比你们对他更要了解。”
“他都说是对方理解有问题,那就肯定是对方的问题,该担心的是对方。”
施承乾还以为马岩能说出什么惊奇的话,结果就只是‘信任’?
他苦笑一声,“马岩同学,你不懂,那可是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那个接受采访的学者是彼得-萨那克,凭借数论方法论的研究拿到了沃尔夫数学奖,他们组里还有菲尔兹得主……”
马岩摇头道,“校长,我不懂数学,也不知道这些数学家有多厉害。”
“但是,校长,你也有不懂。”
施承乾惊奇地指着自己,“我?我不懂什么?你说说看。”
“你不懂我浩哥,也就是张教授!”
马岩说的很认真,他说完没有再继续争辩,而是直接走开了。
陈兰君也在外围站着,她一把拉住了马岩,朝着他高高大拇指,“你真行,敢和校长这么说!”
“不过,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我不知道。”
马岩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的数学水平很一般,更别说什么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了,根本看不懂。”
陈兰君松开了手,满脸不解,“那你为什么……”
马岩笑道,“你想想,所有人都认定浩哥的证明是错的,只有我站出来相信他,支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