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大王一贯地高瞻远瞩,清醒谨慎,众将也没什么好补充的,纷纷领命。
……
说完军事方面的,赵怀安就问众人可还有事禀报。
当即就有人出面禀告:
“近日,福建泉州、福州等地海商巨贾,联名上书,言我江东所产丝绸、瓷器、漆器、书籍等物,于海外番邦极受欢迎,然陆路转运至福建海口,费时耗力,成本高昂。”
“彼等恳请我王师早日底定福建,畅通海路,利商利国。”
而赵怀安听了后,哈哈一笑:
“商贾逐利,其情可解。”
“然我新得东南,亟需消化,连浙西都未能全取,焉敢得浙望闽?”
“可回复诸商,鼓励其自扬州直接出海,我水军当为护航,市舶司亦将给予便利。陆路转运,亦可设法改善,然用兵之事,非为商利而轻动。”
接着,罗元宝也出列,将南诏王隆舜的恭贺与进献的贺仪清单一一奏明。
最后,他也强调了打通西南商路的重要性。
赵怀安颔首:
“南诏的贺仪收下,也回些江南锦绣、瓷器、茶叶等物,礼数要足。”
“商路之事,着政院、军院会同茶马司,仔细勘议,若确有利可图且风险可控,可先悬赏探者,探查通道。”
“但眼下是不具备条件的,也待日后。”
之后又有几个司长汇报了各自的情况,其中一个管藩交的,提到了杭州:
“杭州董昌,自年中求和以来,尚算安分。其岁贡使者已至金陵,仍是旧人罗邺。贡品二十万贯,杭缎五千匹,越绫三千匹,龙井茶一千斤,笋干、藕粉等土产若干。”
“较之约定,还略有增益。”
赵怀安并不把这个事当回事,毕竟没多少钱,不过他倒是对上次见过的那个杭州使者罗邺有兴趣。
这人上次有很多话意犹未尽啊!
这一次,估计就会说了!
于是,赵怀安笑了笑:
“行,董昌倒是识趣。”
……
几件大事议毕,殿中一时安静。
许多臣子,包括董公素父子,心中都绷着一根弦,等待着大王对昨日度支使更迭之事。
然而,赵怀安却仿佛完全忘了此事,只是平静地扫视群臣:
“诸卿可还有本奏?”
无人应声,大家都在疑惑,这就结束了?
就在众人以为今日大议已毕,赵怀安却话锋一转,抛出了另一个重磅举措:
“军政既定,内政亦需革新。”
“乱世用重典,然重典需有法可依,有司可执。”
“我吴藩建制以来,司法刑名之事,多因袭旧制,或由地方州县、军法系统临时处置,权责不清,标准不一,易生冤滥,亦不利于长治久安。”
“故,我决定新建一衙,督察院。”
督察院?
众人面面相觑,此名前所未闻。
赵怀安解释道:
“此院之设,借鉴古制及过往经验,旨在建立一套权责分明的司法体系。”
“督察院下分三司:察案司、审刑司、监法司。”
“察案司,专司调查、缉捕、取证。”
“凡官员贪渎、豪强不法、命盗重案、涉及藩务安全之要案,皆由其负责侦办。”
“其吏员需精于刑名、追踪、审讯,可调动地方衙役协助,必要时请锦衣社配合,但办案过程需依律留痕,卷宗造册入档。”
“审刑司,专司审理、判决。”
“察案司查清案情、取得证据后,将人犯、卷宗移交审刑司。”
“审刑司由精通律法之官员主理,依律审问,核实证据,拟定罪名与刑罚。”
“重大案件需合议,其判决,须以律条为依据,详述理由。”
“监法司,专司复核、监督、申诉。”
“对审刑司之判决,被告不服可上诉至监法司。”
“监法司亦有权主动复核重大案件,检查有无刑讯逼供、证据不足、适用律条错误、量刑畸轻畸重等情。”
“同时,监法司负责监督察案司、审刑司及地方州县司法活动是否合法,受理百姓对司法不公之控告。”
这些东西是赵怀安从没和幕僚们商量的,他看向在场群臣,笑道:
“督察院之设,意在以法治藩。”
“上至百官诸僚,下至黎民百姓,皆在律法之下。”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有罪必究。”
“不然谁有没有罪,也不是我赵大一人说得算的,是吧!”
“总要审一审,上秤称一称,这些人心才服,对吧!”
“所以,我这边也希望诸卿共勉,自此之后,行事皆以律法为绳墨,以公心为准衡。”
赵怀安忽然弄出个督察院,指向性简直不要太强!
这点政治意识都没有,那就不要在官场混了。
大王现在搞个督察院,明显就是要搞大案,而且就是之前那南征战事的军费开支。
只是唯一的好消息是,大王似乎并不是搞牵连,大杀特杀一批,而是打算让督察院介入来审案。
此刻,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到底是多大的案啊,大王兴师动众,还要专门设一个督察院。”
不过真正的聪明人,却晓得,大王到底是为了办案弄了督察院,还是为了弄都察院办案,真的很难说的!
但赵怀安自然不在乎他们这些那些的,只是又说了一番话:
“这督察院直接对本王负责,独立于政院、军院及地方州县之外,其迁转也只在内部。”
“至于督察院官吏的选拔,首重律法素养与操守,以后会专门弄个明法考试,现在就先从精通刑名、清廉干练之官吏中遴选。”
“至于所依律法……”
“当然还是以《唐律疏议》为主干,因其体系完备,为天下所习。”
“不过时移世易,我吴藩新立,多有旧律不合时宜之处。”
“故还是要修改修改,删繁就简。”
……
当赵怀安说完后,现场短暂的寂静。
右丞张龟年率先出列,躬身道:
“大王深思远虑,督察院之设,乃澄清吏治、安定民心之根本。”
其余人等也纷纷出言表示拥护,至少表面如此。
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以后他们头上不仅有那个锦衣社,还有这个督察院。
这两个一明一暗,真要搞死人啊!
当话都说完,赵怀安也不想多呆,拍了拍手,对所有人道:
“既无本奏,今日朝会至此。”
“腊月二十八起休沐,至来年正月初八。”
“期间,各司值守不可懈怠,尤以度支、军院及戍卫为要。”
“这里,我也给大伙拜个早年,祝大家新年新气象!散朝。”
说完,赵怀安起身,在老墨和女官们的簇拥下,转入屏风之后。
外头,诸僚再次行礼,目送赵怀安离去:
“臣等恭送大王!”
这个年啊,注定有许多人过得不会太安稳了。
年关难过的又何止是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