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图小说网
首页 > 历史军事 > 创业在晚唐 >

第六百六十四章 :自掘坟墓

章节目录

  他首先将内库使的人头悬首示众,然后宣布打开府库,将其中剩余钱粮,尽数犒赏丹阳兵及自己的部下。

  这一手立刻赢得了丹阳兵大部分人的支持。

  接着,李罕之自命为宣歙观察使、宣州刺史,发布安民告示,严惩趁乱劫掠者,迅速稳定了城内秩序。

  对于窦潏旧部,愿留者量才录用,愿去者发给路费。

  病榻上的窦潏闻此巨变,急怒攻心,没过几日便一命呜呼。

  李罕之假惺惺地以礼发丧,却暗中将窦家积累的财富搜刮一空。

  宣州骤变的消息,迅速传到周边势力耳中。

  镇海军节度使周宝在润州闻讯,先是震惊于李罕之的胆大和运气,继而深思。

  他虽有意宣州,但眼下正是要防备赵怀安的时候,无力用兵宣州。

  且李罕之骤得宣州,根基未稳,正需自己这个外援以抗池州赵锽。

  周宝老谋深算,决定顺势而为,遣使携带贺仪至宣州,承认李罕之的宣歙观察使身份,并提出:

  愿与李观察永结盟好,并将宣州、池州段长江防务委给李罕之,两家一并阻挡保义军南下。

  李罕之正愁立足未稳,外有强邻环伺,见周宝递来橄榄枝,岂有不接之理?

  他慷慨答应,对周宝使者极尽恭维,表示愿唯周相公马首是瞻,并立刻着手整顿宣州内部兵马,得兵三千。

  然而,消息传到隔壁的池州刺史赵锽耳中,却引发了激烈争论。

  ……

  池州治所秋浦城,刺史府内。

  赵锽与其兄赵乾之,以及心腹将领苏塘、漆朗等人齐聚。

  赵锽身材魁梧,面色紫红,此刻正满脸怒容与不甘。

  “李罕之!一个草寇出身、丧家之犬般的野和尚,也配占宣州,称观察使?”

  赵锽狠狠一掌拍在案几上:

  “宣州富庶,本应是我囊中之物!窦潏老儿病死,合该由我接手!如今却被这贼子捡了便宜,还有那周宝老儿,竟公然承认他!真是岂有此理!”

  部将苏塘粗声道:

  “使君,那李罕之不过千余人,骤得大城,人心未附。”

  “咱们池州兵精粮足,何不立刻发兵,顺江而下,直取宣州?趁他立足未稳,一举灭之!”

  那边,兵马使漆朗也附和:

  “不错!咱们还有舟师之利。打他个措手不及,抢在周宝反应之前拿下宣州!届时生米煮成熟饭,周宝又能如何?”

  赵锽闻言,颇为意动,眼中凶光闪烁。

  这时,一个清朗而急切的声音响起:

  “使君万万不可!此举乃取祸之道!”

  众人看去,正是赵锽麾下重要幕僚、以智略忠诚闻名的李德诚。

  李德诚快步上前,对赵锽深深一揖,语气恳切而焦急:

  “使君明鉴!那李罕之虽出身草莽,然其人枭悍绝伦,用兵狡诈狠辣,绝非易与之辈。”

  “他能在乱军之中袭破敬亭山,又敢以寡兵临坚城,更在城内生变时果断入据,足见其胆略、机变与气运,皆非常人。”

  “今其已据宣州,收丹阳兵,又有周宝表面认可,已成一方势力。我军若仓促征讨,胜负难料!”

  赵锽不悦道:

  “依你之见,就坐视他坐大不成?”

  李德诚摇头,顿了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最后深深一揖:

  “非也!使君,眼下有一策,或可扭转乾坤,甚至能让使君更上一层楼!”

  “何策?”

  “投诚!”

  李德诚一字一顿:

  “向北岸,向保义军节度使、吴王赵怀安投诚!”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赵乾之更是怒骂:

  “个措大,你是收了保义军多少钱了,敢说这样的鬼话!你是要让我兄弟二人,将基业拱手送给赵怀安?”

  李德诚面对责骂,面色不变,腰板挺得更直,语气更加恳切坚定:

  “大郎君!我李德诚是何人,你当晓得!自乾符年间随二位使君起于行伍,参谋军机,筹划内政,何曾有过二心?

  “我一片赤诚,皆是为了大伙,如何以这样的言语辱我?”

  说完,李德诚环视堂上众将,目光最后落在主座上面色阴晴不定的赵锽身上,声音急促:

  “使君!诸位将军!请听我一言!听我一言!”

  “我并非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正因我日夜思虑池州出路,才得出此策啊!”

  “这位吴王赵怀安,绝非寻常藩镇可比!”

  李德诚提高了声音:

  “此人崛起于草莽,却纵横捭阖,从光州一刺史,短短数年便迫降孙儒、结盟陈蔡、收江淮精锐、受封王爵!其在太原、长安之威势,诸位难道没有耳闻?”

  “其用兵、治军、安抚民心,哪一样不是当世顶尖?”

  他顿了顿,见众人虽然仍面带不忿,但至少都在听,便继续分析:

  “如此雄才大略,必会南下江东,而以周宝老顸,能挡得住?”

  他转向赵锽,几乎是哀求:

  “使君!与其等到吴王大兵压境,我等力战不支,束手就擒,沦为阶下囚甚至刀下鬼,不如趁着现在,局势未明,我等还有池州,主动放开江防,恭迎吴王!”

  李德诚加重语气:

  “这是审时度势,择木而栖的道理!”

  “以池州为进身之阶!使君若能率先归附,便是为吴王打开南下图谋的第一道大门,此乃首义之功!”

  “届时,吴王为了安抚江东、树立榜样,必会对使君大加封赏,委以重任,池州军民的富贵前程,亦可保全,甚至更进一步!”

  “这不比冒险与李罕之这豺狼搏命、前途未卜要强上百倍吗?”

  一番话语,情理兼备,利弊分析得头头是道。

  堂内一时寂静,赵乾之张了张嘴,却没再骂出声。

  苏塘、漆朗等人也面面相觑,似有所动。

  然而,赵锽的脸色一直是阴晴不定,他缓缓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带来压迫感。

  “老李啊,你说的……或许有几分道理。但是!”

  他猛地提高声调,一掌再次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碗跳动:

  “我赵锽自起兵以来,历经大小数十战,方有池州这方基业!”

  “这秋浦城,这数千儿郎,都是我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你让我将这基业,拱手送给别人?哪怕他是吴王,是赵怀安!都不行!”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赵锽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赵锽还没到需要看别人脸色、寄人篱下的地步!李罕之?一个流寇野和尚,侥幸得了宣州,就真能翻天?”

  “我池州兵精粮足,舟师犀利,趁其立足未稳,雷霆一击,必可成功!”

  “届时吞并宣州,实力大增,周宝也要忌惮我三分,何须仰那赵怀安鼻息?”

  “对!使君说得对!”

  苏塘立刻附和,他是纯粹的武将,更相信手中的刀枪:

  “咱们自己打下来的江山,凭什么送给别人?李罕之那点人马,怕他作甚!打!”

  “战机稍纵即逝,等李罕之站稳脚跟,就更难打了。咱们先下手为强!”

  漆朗也点头,随后阴恻恻说了句:

  “李长史过于谨慎了。”

  “开始咱们等着窦观察病死,他非要催咱们出兵,现在咱们想打了,又不能打了!”

  “这就把咱们弄不懂了,你李德诚是想打还是不想打?”

  赵乾之见赵锽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彻底阴了下来,连忙说道:

  “二弟既有决断,为兄自然支持。咱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但李德诚不顾赵乾之的转圜,焦急大喊:

  “使君!三思啊!那李罕之绝非易与之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够了!”

  赵锽不耐烦地打断,呵斥:

  “你们这帮措大,一听打仗,骨头就软,看见别人强,就要跪!”

  “我告诉你,我们武人,不看你这个那个,不服气,就是打!”

  “总之,攻打宣州之事,我意已决!不必再言!”

  随后,赵锽望着李德诚,语气转冷:

  “至于你方才那投诚之论……哼,动摇军心,危言耸听!”

  “念在你往日功劳,我不追究。”

  “但从即日起,你且在府中静养,不必再参与军机议事了!”

  这话一出,便是变相的软禁了。

  李德诚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他踉跄后退一步,看着眼前这些曾经并肩作战、如今却被野心和短视蒙蔽了双眼的同僚,一股巨大的悲哀和绝望涌上心头。

  赵锽不再看他,开始发号施令:

  “苏塘,你即刻整顿步军,精选两千甲士,备足粮草器械!”

  “漆朗,你调集所有战船、走舸,水军尽数听用!”

  “大兄,你留守秋浦,镇守根本,并筹措后续钱粮。三日后,我亲率大军,顺江而下,直取宣州!”

  “得令!”

  苏塘、漆朗、赵乾之齐声应诺,斗志昂扬。

  ……

  李德诚已经被牙兵撵了出去。

  他脚步虚浮,走到庭院中,早春的寒风吹在脸上,却不如心冷。

  回头望去,府内灯火通明,时不时传出赵锽与诸将的豪迈大笑。

  似乎他们都已经打下了宣州一样!

  李德诚仰天长叹,老泪纵横,口中喃喃,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竖子不足与谋……竖子不足与谋啊!”

  “真一步错,步步错!”

  “赵使君……你今日囚我,他日……恐怕这秋浦城,便是你赵家兄弟的葬身之地了。”

  “自掘坟墓,不外如是!”

  “哎!”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开局C罗模版,梅西求我入巴萨 斗罗:说好模拟,她们成真了? 直播鉴宝:你这精灵可不兴育啊! 霍格沃茨:名教授福尔摩斯 重生从换亲上门开始 从阳神弥陀经开始显化诸天 凡人,开局复制掌天瓶 从两界开始御兽修仙 斗罗龙王:我圣剑使,斩尽诸邪 季汉帝师,从教刘备反夺兖州开始 仙子,我真得好好控制你了 半岛:和金泰妍传绯闻后开始爆火 熟睡之后 都重生了谁还当世界首富啊 隐蛾 重生霍雨浩,但是斗破苍穹 北美驱魔:在芝加哥当道士的日子 华娱1990,我是电影厂厂长 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西游之斩业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