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凌走出韦斯特的办公室之后,方才因为激烈争吵而上涌的情绪已经消退了很多,但怒火消失了吗?
当然没有。
因为这场谈话原本不用搞得这么剑拔弩张,都怪那些背后搞事情的人,当然,徐凌自己也有责任,因为误会的一部分原因就是莱昂·罗斯让达伦·卡什写的那篇文章。
但是,徐凌更愤怒的是迪克·维萨奇做的这些事情。
如果要找个人为今天的事情负责,那只能是维萨奇。
徐凌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于是在走到走廊角落拿起手机拨通了球队老板助理的电话。
“泰瑞尔,我想和海斯利先生见一面。”
“没问题,待会儿我就把时间地点发给你。”
虽然徐凌和老板海斯利接触得不多,但海斯利把私人助理的联系方式交给了他,以此来保证徐凌可以随时和球队的最高层沟通。
这也是为什么韦斯特会怀疑徐凌在背后策划了这些事情。
因为徐凌确实可以越过管理层和老板直接联系。
但徐凌一直对于和老板接触的事情保持谨慎。
因为一个和老板来往过密的球员很难赢得队友的信赖。
试想,如果更衣室里有人随时可以见到老板做传声筒,那么还有谁敢跟他交心呢?
因此这也是徐凌第一次主动约见海斯利。
海斯利对于徐凌主动找自己可是欣喜无比。
两年下来,徐凌已然证明了他卓越的吸金能力,喔不,是在带领球队赢得胜利的同时不断地给球队创造可观的营收,在这个糟糕的经济环境下,可以帮球队盈利的球员自然拥有高于其他所有人的特权。
这是真正的老板以下,众人之上的地位。
徐凌很快就收到回信,晚上八点,在海斯利名下的私人高尔夫球场见面。
看起来,徐凌在芝加哥的跨界高尔夫表现让老板产生了他很会打高尔夫的错觉。
徐凌则借着见面之前的这段时间好好整合下信息,看看维萨奇这个混蛋究竟在背后干了多少事情。
结果,徐凌不得不承认,维萨奇很聪明。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维萨奇准确地抓住了每个时机:徐凌与杰克逊在芝加哥的会面、骑士队交易得到奥尼尔要引发的外部刺激、球迷对补强的渴望...所有这些都被他编织成一张网,将韦斯特困在其中。
舆论已经形成,局面也处于最优状态,所以维萨奇会在今天早上来找徐凌说出那些话语。现在想来,他的每一句都是精心设计的诱饵。
如果徐凌上钩了,那么维萨奇就能借助MVP之力扳倒韦斯特;如果徐凌不上钩,至少也在他和韦斯特之间埋下了猜疑的种子。
只可惜,他低估了两件事。
第一,他错估了徐凌的性格。徐凌或许年轻,但他不是那种会被几句恭维和打着“为你着想”的说辞就轻易摆布的人。而且维萨奇的表现太过殷切,破绽太多。
第二,他低估了徐凌与韦斯特之间那种复杂但坚韧的联系。
是的,他们会争吵,会有理念冲突,会在某些问题上势同水火——比如扎克·兰多夫。
但这种冲突是建立在共同的目标之上的:赢球,夺冠,将孟菲斯这支曾经的篮球地狱象征带上巅峰。这是他们之间最根本的共识。
这是维萨奇无法理解的。
因为维萨奇要的是权力。
而徐凌和韦斯特要的是胜利。
这有本质的不同。
晚上会面前,徐凌去见了米利西奇,两人短暂地聚了聚。
徐凌也是无处可去,想找个人说说话,但如今他身边除了保镖几乎没别人了。罗德里克被他派去进修如何经营营销公司,其他队友大多不在孟菲斯。
唯独米利西奇,这家伙已经完全融入了这座南方小城,把这里当成了第二故乡。每日乐趣就是亲手擦洗爱车,吃饱喝足后去比尔街的脱衣舞俱乐部,点他最爱的舞娘跳腿上舞。
徐凌忍不住问他:“你这样的生活...符合东正教教规吗?”
“只要我心虔诚,”米利西奇一脸坦然,“些许违规,无需在意。”
说到这,塞尔维亚人还拍了拍胸口,语气笃定地说:“主知道我的心意。”
徐凌真的很欣赏米利西奇这种活佛般的心态。
打替补?无所谓。
进入首发?也别指望他有多激情。
自认为是水货,但他职业生涯到现在已经赚了数千万美元的薪水,这足够他无忧地度过一生。
虽然,他本可以挣到更多的。
“今天也祈祷吗?”
徐凌问。
“每天都要祈祷的。”米利西奇打开一瓶波旁酒,“不然主怎么知道我的心意?”
说罢,米利西奇还试图把徐凌变成他的酒友。
“来一口?”
“不了。”徐凌说,“我今晚还有约。”
“不会是打高尔夫吧?伊莱,说真的,你不是那块料...”
偏偏他还猜对了,徐凌也无法反驳,真是让人生气啊。
晚上七点五十分,徐凌的车驶入了比尔街的豪宅,这里正是海斯利在孟菲斯置办的产业,一个供富人游玩的高尔夫娱乐中心。
“徐先生,海斯利先生正在等您。”
其中一位侍者认出了他,微笑着引路。
他们穿过大厅,沿着一条挂满古典油画的走廊走到尽头,侍者推开一扇门。
迈克尔·海斯利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
“伊莱,你可算来了!”海斯利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声音里满是那种近乎宠溺的亲切,仿佛徐凌是家族里最出众的晚辈,“怎么样,MVP,喜欢这个地方吗?要是喜欢,你每天都可以来这儿打高尔夫!我相信以你的天赋,随便练上几个月,像在芝加哥那种尴尬场面,就再也不会发生了。”
老板的热情出乎徐凌的预料,他本以为对方会端着架子,却没料到竟如此平易近人,甚至有点过于热络。
貌似整个灰熊队里,除了韦斯特那个总板着脸的老登,好像每个人见到他,脸上都堆满了那种让人不由自主放下戒备的笑容。
“那就太好了,我确实需要提升我的高尔夫技术。”徐凌夸张地说,我绝对无法接受第二次垫底,那会杀死我的!”
海斯利笑道:“好了,我们坐下吧,想喝点什么?”
“冰水就好,我不能喝饮料,也不喝酒。”
“太自律了,伊莱,杰里说过,也许你应该给自己找一些乐子。”海斯利突然提起了那个让徐凌头大的人,“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有意思,孟菲斯最不晓得放轻松为何物的人居然跟老板抱怨他这个乐天派太紧绷?
这个世界确实发生了一些诡异的裂变,对吧?
“就冰水吧。”
徐凌虽然有时候会放纵自己胡吃垃圾食品,但在喝这块,他还是严格控制了自己。
海斯利挑了挑眉,没有强求,示意侍者倒水。侍者安静地做完一切后退出房间,门被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