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在这场上书房大戏里,谁看的最清楚,就是十五阿哥的师傅朱珪了。
他一直冷眼旁观,看出来十二阿哥的师傅钱大昕从头到尾都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更看出来十二阿哥举动的不平常:刚刚的御前对答如此惊心动魄,他一不找师傅钱大昕复盘请教,二不找被波及的十一阿哥攀谈缓言,偏偏揪着一个看上去也就七八岁的小太监叽叽喳喳个不停。
朱珪眯起眼睛,心里暗自掂掇:“这个小太监看着眼生,难道这个小太监……背后另有高人?”
他捻着胡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小太监定是高人派过来专门传话的,有了高人的指点,才有了永璂今天的侃侃而谈。
朱珪这样想着,开始仔细打量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太监,这才发现,小太监戴的帽子居然是个金顶子!
七八岁就有了品级!这可就不是一般的小太监了。他俯身向旁边的十五阿哥问道:“十二阿哥身边的那个小太监,小小年纪就有顶戴了,您可认得?
十五阿哥看过去,乌漆漆的眼珠子提溜一转:“师傅,我不认得他,但我知道他是谁!
这样的太监,整个紫禁城独一份儿!
月初有个太监在东华门发疯行凶,皇阿玛圣旨褒奖了忠心护主的太监,升做八品管事太监。听说那个太监才八岁。
如此看来,就是他了!”
朱珪很是惊讶:他自然知道这回事,但没想到圣旨里提到的太监居然年纪这么小。好像叫什么……
十五阿哥提醒道:“我还记得,他叫……李想!本来是翊坤宫的太监,现在跟着十二哥在上书房,想来是皇后娘娘赏给十二哥了。”
见朱珪表情慎重,十五阿哥凑过去问道:“师傅是觉得,这个李想和十二哥今天的反常表现有关系?”
朱珪不置可否,只是微笑,这个十五阿哥啊,人小鬼大,真是长了颗七窍玲珑心,什么念头都瞒不过他。
十五阿哥永琰再看向李想,眼里已经多了几分不合年龄的慎重。他想起母亲的教导:越是不起眼的小人物,越不能掉以轻心。永琰算是记住了这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小太监。
李想还不知道,自己如此低调,小心翼翼躲在后面,居然也能被有心人惦记上。
十二阿哥永璂激动的脸涨得通红,正扯得他左右乱晃:“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永瑆,眼圈红啦!哈哈!跑出去哭啦!”
“哭包精!下次他要是再炫耀自己会读书,我可知道怎么怼回去了。”
永璂还学着乾隆捋胡子的样子,背诵起刚刚乾隆的话:“哼!钻研词句章法,雕琢文字,都是不过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你还洋洋自得,反以为荣?”
李想心道,看来你这熊孩子记性还是不错嘛!把乾隆的话背得一字不差。
眼见永璂越来越嘚瑟,李想赶忙按住他:“低调!低调!低调才是王道!阿哥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永璂眼睛眨了眨,一拍脑门:“对!点心!”
他笑眯眯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以后我所有的点心都分你一半!”
李想扶额叹道:“我是说,你是不是该去向钱师傅打个招呼,一直在旁边替你担惊受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