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永璂嘴里答应着,连忙起身:“师傅啊~~”
“此一番连累你多受惊慌~~”永璂一边哼着戏文,一边踏着台步走向钱大昕。
钱大昕看着学生这副不正经的模样,心里真是五味杂陈,他的疑惑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立刻问道:
“阿哥今日这番御前对答,见地不俗,是如何想得的?”
永璂连连摆手,嘴上谦虚,脸上却压不住笑容:“哪里,哪里,平日读书,颇有所感。皇阿玛发问,随便说说罢了。”
“哦?”钱大昕更好奇了:“读书有感?那阿哥是看了什么书啊?”
完了,自己挖坑自己跳了。永璂被问住了,他平日里连窗课都不做,哪有心思读书。只不过随口嘚瑟,谁能想到师傅还把他的话当真了。
永璂使劲挠头,这个,最近看了什么书?他偷偷拽后面李想的衣角,江湖救急,赶紧给个提示啊!
李想低下头,在帽子的遮掩下小声咕哝道:“《资治通鉴》!”
“哈?”永璂听得模模糊糊。
“《资治通鉴》!”
永璂只听出是四个字,还有两个重音,他在脑海中拼命搜寻自己看过的书……最后灵光一现,对钱大昕高兴道:“《说岳全传》!”
永璂你可真他娘是个天才!李想在后面直翻白眼。
钱大昕愣在当场,手足无措道:“这个……岳飞……抗金……忠义……倒也说得过去哈!”
可怜钱大昕作为乾隆朝文人,被文字狱搞得战战兢兢,平日里连诗都不敢随便做,生怕被小人抓到把柄。偏偏教出个喜欢看抗金小说,还能从中悟出满汉道理的学生!
他突然很想给十二阿哥跪下:“为师不求你成材。日后你惹祸,不把师父说出来,就行了!”
钱大昕忍住冲动,对永璂语重心长叮嘱道:“皇上既然钦赐了你《八旗通志》《八旗满洲氏族通谱》,自然是别有深意的。
你回去万万不可再偷懒,要认真诵读,体察皇上的良苦用心。
你把心得体会写下来,为师帮你批改,有什么不懂的,也尽管来问。”
永璂笑容一下僵住了,不是赏赐吗?怎么又变成窗课了?含糊道:“那我每个月都拿给师傅看。”
这点小心思,钱大昕如何看不破,摇头苦笑道:“是每天!每天都要写!每天都要给师傅看!”
行吧,永璂咬牙答应下来。心里想的是:既然如此,只好再苦一苦李想了。
永璂突然想到了什么,收起笑容,扭着手指,对钱大昕不好意思道:
“师傅,我刚才对皇阿玛说的那些话您别往心里去!其实我知道,汉人也是有好人的,汉学也是有用的,只是我学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