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不是十二阿哥做仗马之鸣,把话题扯远,他与和都作为皇子师傅恐怕都难逃责罚。
想到这里,他看向十一阿哥,永瑆捡起乾隆扔在地上的折扇,正满眼怨毒地盯着十二阿哥。
刘墉不禁苦笑:这人品和学品还真是不可同一而论。这位爷还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呢。
行啊,以后就按照父亲刘统勋教他的,见面唯唯循礼如对大宾,退如游鱼相忘江湖,可去他娘的师生情义吧。
想到这里,念头通达,心里也不难受了。起身掸掸袍子,不理会屋里的恩怨纠葛,施施然离开了。
八阿哥与十一阿哥都是金贵妃所生,一母同胞,兄弟俩眉眼间生得十分相似。
八阿哥永璇见弟弟死死盯着十二阿哥,拳头攥得死死的,自己连唤几声都不应答,显然是要控制不住情绪了。
他无奈摇了摇头,这个永瑆啊,够聪明也够努力,就是太爱钻牛角尖了。
八阿哥赶紧起身扶起弟弟,揽着他出去透气。
在回廊的角落里,八阿哥低头看去,永瑆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眼眶里泪水直打转。
永璇掏出手帕在弟弟脸上抹了一下,轻声道:“现在没旁人,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
永瑆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扑到哥哥怀里号啕大哭。
永璇摸着弟弟的头安慰道:“皇阿玛没别的意思,各地暴民造反不断,反清复明都喊了一百多年,还没平息,根子就在这华夷之别、满汉之争。这是他的心尖刺、喉头鲠、颈上鳞,你只是运气不好撞了上去。”
永瑆哭得泪人一样,眼泪把哥哥的马褂都洇湿了:“永璂害我!什么汉人的学问、满人的学问,他哪个都没我学得好!”
永璇温柔附和道:“对!你是阿哥里最聪明的,最用功的,谁也比不上!”
永瑆小小年纪,恨得嘴唇的都咬出了血:“他就会踩着我往上爬!他额娘踩着我额娘,他们那拉家踩着我们金家,我……我和他不共戴天!”
永瑆抬头看向哥哥,眼神里充满了惶恐:“那皇阿玛是不是以后就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老子心里头不痛快,数落几句儿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回头去请个罪,也就没事了。”
永璇低下头,帮弟弟擦掉眼泪鼻涕:“额娘走得早,四哥出继了,我腿也瘸了,只有你,是唯一的希望!”
永璇摸了摸自己瘸的那条腿,这是十年前五阿哥永琪教他骑马时,被马踩踏落下的残疾。
他嘴角浮出一抹微笑,可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眼下五阿哥患了附骨蛆,腿痛如刀割,已无法落地行走。谁又能想到里面也有他的一份力呢。
永璇瞳仁里闪着幽幽的光,像一只饿狼,声音听起来却更加温柔:“你放心,有八哥在,谁也不能挡你的路。五阿哥不能,十二阿哥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