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璂用袖子抹去脸上冒出的细汗:“这……这是十一哥。”
乾隆看向十一阿哥永瑆,永瑆不以为意,坦然道:“镜泉是儿臣的别号。这是儿臣赠与弟弟的。”
“荒唐!”乾隆怒而拍案,刚站起来的众人心胆俱裂,一片声打得马蹄袖山响,齐刷刷黑鸦鸦又跪了下去。
李想也跟着众人跪在后面,凉帽下嘴角微微翘起:成了!
乾隆怒不可遏,拿起扇子打在书案上:“别名雅号是汉人书生习气!
你身为皇子,读书本应重在领悟圣贤大义,以培养立身处世的品德根基;
钻研词句章法,雕琢文字,都是不过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你还洋洋自得,反以为荣?”
十一阿哥永瑆何曾听过乾隆如此龙颜大怒。乾隆平日里虽严厉,但也只是不假辞色而已。
当初他舅舅金简犯下天大的罪,明旨昭告天下。乾隆还专门召见他,温言安慰,让他安心读书,不必介怀。也不会再继续波及。
这次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别号,您老人家自己不是也取了长春居士、信天主人的别号,还刻成印章,逮着珍惜字画就噼里啪啦一通乱盖。
为什么老子可以,儿子就不行?上面可以,下面就不行?
十一阿哥又委屈,又害怕,又疑惑不解,面如土色身颤股栗,哆嗦着跪了下来。
乾隆越说越气:“我朝世代崇尚淳朴务实,国本在于精通满文、娴熟骑射,岂能效仿书生迂腐的陋习?
若任由此风滋长,必将导致虚浮蔓延。先是弃武习文以为风雅,然后更易传统颠覆旧俗……”
把扇子往地上一扔,痛心疾首道:“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他指着一众师傅斥问道:“朕将皇子托付尔等,你们就是这样教导的吗?!”
几位师傅听到乾隆如此重话,一阵阵冷汗湿透内衣,连连磕头请罪。
“永瑆(十一阿哥)!”乾隆厉问道:“这雅号是你自己起的,还是别人帮你起的?”
十一阿哥偷偷觊了眼自己的老师刘墉:“是……是……”
在对严父的恐惧之下,十一阿哥选择献祭自己的老师,声如蚊蚋:“是刘师傅起的……”
“刘墉……”乾隆沉吟着,缓步走到跪伏在地的刘墉身前。
刘墉脸白如纸,忙低伏了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窝着背尽力屏息着。心道这口大锅怕是要背上了。本来就驼背,还天天背锅,这样下去,早晚变成罗锅。
唉,只希望乾隆能看在自己父亲刘统勋的面子上,不要像皇长孙绵德的师父一样,被发配伊犁。
乾隆的声音寒若冰霜:“你随意给皇子取字号,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