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皇帝远,他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只要木已成舟,再加上汹涌民意,怕是万岁也要三思而行啊。”
高晋摇起折扇:“你多虑了!民意终归胜不过天意。只要天意在我,纵然一时失利,也终能立于不败之地。”
“孙子说,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我们不争一时得失,盐政那边……”
师爷肃声道:“东翁放心,周小天已经醉酒坠河溺亡了。”
高晋满意颔首,没了周小天,高恒陷害皇后的证据链就彻底断了。
这个周小天,是皇后身边太监周敬德的弟弟。
当初高恒就是利用了周敬德,才让皇后失智断发。周敬德本人在乾隆震怒之下,被当场打死。
为了掩盖罪证,高恒帮周敬德的弟弟周小天谋了个盐政的肥缺。
这些事高恒都没瞒着他这个哥哥。
如今十二贝勒杀了高恒,又追到江南来算账,周小天这个证人自然不能留。
门外传来下人声音:“老爷,府外有人递了腰牌求见,只说是从北京来。”
师爷起身开门,接过腰牌递给高晋。
高晋看去,是大内侍卫的腰牌:“请他进来吧。怕是这位十二贝勒又有什么指示。”
张知隆从外面走进来,见到高晋,也不行礼,捧着乾隆密折,肃声道:“有旨意。”
高晋以为自己听错了,十二贝勒的话,也敢叫“旨意”?
张知隆面无表情,声音更大,举起密折:“有旨意,高晋听旨!”
高晋终于反应过来,“叭”地打了马蹄袖跪下。师爷也赶紧在后面跟着跪下。
“奴才高晋,”高晋叩头有声,“恭聆圣谕!”
“皇帝诏曰,”张知隆读道:“蔡显身系举人,辄敢造作书词,恣行怨诽。”
“有心隐约逆党诗词,甘与恶逆之人为伍。情罪重大,实为天理、国法所不容。”
“着从严处理,蔡显凌迟,长子斩决,族人发配为奴,门人流放,书商杖刑。
“钦此!”
“奴才接旨!”高晋满腹犹疑,接过圣旨。
“这位大人如何称呼?”高晋缓缓起身,师爷已经给张知隆递来红包。
张知隆拒绝红包:“下官御前侍卫张知隆,奉旨护卫十二贝勒南下审案,临行前万岁赐下密旨,命我于开审后宣读。”
“如今十二贝勒决意轻判,两位钦差附和,与圣意相去甚远。”
“下官人微言轻,虽有圣旨在身,恐仍难与贝勒爷抗衡。”
“皇上曾说过,两江总督高晋,忠心耿耿,可以信任。”
“下官思来想去,将此道密旨说与高大人。好教大人明白圣心,早做打算。”
高晋看向手中乾隆的圣旨,熟悉的字迹和印章,这做不得假,也没人敢作假。
什么叫胜券在握,高晋手握乾隆圣旨,第一次觉得这个成语如此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