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一行即将抵达淮安府时,各地慕名而来,找各种借口前来拜会十二贝勒的欢迎团也汇聚在淮安府。
南京的欢迎团由两江总督高晋组织。在其别有用心的安排下,团员全都是文人士子。前翰林学士、探花郎、南京文人领袖袁枚担任团长,孔继涑也在这支欢迎团里。
从南京到淮安的路上,这支文人团已经根据听来的故事,描绘出他们想象中的十二贝勒。
团长袁枚捻着胡子道:“十二贝勒的老师钱大昕,是我在翰林院的好友。去年钱兄和十二贝勒参与编修了《贰臣传》,第一卷刊印后,钱兄还专门寄给我一套。”
孔继涑好奇问道:“十二贝勒修史功夫如何?”
袁枚微微一笑:“不敢妄评,但既然师承钱兄,想必考据功夫定是极为扎实的。”
孔继涑感慨道:“如此年轻,能沉下心去做考据,看来果然如传闻所说,是少年老成、谦逊低调,深不可测啊!”
如果现在十二贝勒有粉丝团,孔继涑一定是铁粉级别。
众人开始议论其十二贝勒的光辉事迹:
“《贰臣传》是能不计门户之见,以忠孝为唯一标准,可见其尊儒崇德之志。”
“听说春闱时和考生交流四书八股,也是见解不凡。”
“春闱时公车上书,礼贤下士,可见其仁爱之心。”
“要说最让我动容的,还是彭家母女案……”
“我准备了经史考据问题,向贝勒爷请教!”
“我也是,备了诗文,请贝勒爷指点!”
众人越说越兴奋,好像要去参加粉丝见面会。
孔继涑由衷赞美:“锥处囊中,其末立见。贝勒爷今年才十四岁,未出宫建府,就足见头角峥嵘,才德兼备,实在是让人期待啊。”
……
淮安府,永璂站在甲板上,看夹岸如蚁人流,彩坊纷华,青郁郁如烟柳堤。
清风掠过,柳丝婆娑,荷叶翻卷,让他诗兴大发。
永璂抓耳挠腮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最后憋出一句:“江南真好看哪!”
纳苏肯在后面附和:“确实好看。”
福长安补充道:“相当好看。”
这钦差三人组的文才,让和珅都不忍卒视。
和珅靠近李想:“老弟,想让贝勒爷在江南文人里扬名,靠他自己……恐怕有点困难。要不要咱们提前准备几首诗文,再找几个人来捧场?”
李想看向和珅:“还能这么玩?”
和珅道:“当然,哪有那么多文思泉涌、有感而发,都是早准备好的,或者干脆找人捉刀,然后现场有人配合夸奖,事后编个故事,在文人圈子里一传,就有名气了。”
李想拍了拍和珅的肩膀:“靠诗文扬名还是算了吧。咱们那位万岁,可是自诩诗才绝伦的,谁敢在他面前炫耀。”
和珅问道:“那不靠诗文,靠什么?”
说话间,张知隆指挥侍卫扛了两口大箱子过来:“潘三爷刚刚送过来的,说是从沿途药店买来的。不知道够不够?”
李想小手一挥:“自然不够,告诉他,有多少买多少。不要磨成粉的制成品,只要原材料。”
李想打开大箱子,指着里面的东西道:“贝勒爷想要变成才子,就靠这些龙骨了!”
“龙骨?”和珅弯下腰,捡起一片骨头:“这不是镇静安神的药材嘛!你怎么不买磨成粉的?”
李想把侍卫和船工都过来:“大伙一起翻捡这些龙骨,只要上面有刀刻划痕的,都挑出来。”
中药“龙骨”,其实就是龟骨,还有古代大型哺乳动物的骨骼化石。
在清光绪之前,龙骨中混杂了不少殷商用来占卜的甲骨。
光绪年间,国子监祭酒王懿荣偶然发现中药“龙骨”上有刻痕,王懿荣是金石大家,敏锐发现这些刻痕和青铜器上的金文多有相似之处,于是买回原料仔细研究,终于确认这些甲骨上的刻痕和很可能是比金文更古老的文字。